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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母子连心

  “吱嘎!”

  樊哈儿打开了门,

  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老谭父子。

  老谭堆着笑脸,

  “嫂子,栓柱兄弟,忙着呢?”

  樊栓柱回过神,“老谭?你咋来了?”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是关于刘北的。”

  老谭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却往樊哈儿那边瞟了一眼。

  樊栓柱磕了磕烟灰,“关于刘北,什么事?”

  老谭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栓柱兄弟,你知道小北什么时候再上大刘山不?”

  话刚出口,樊哈儿窜过来,把他爹的胳膊往旁边拉了两步,然后转头冲老谭咧嘴一笑,

  “谭叔,您不会是想跟我北哥一块混,但又拉不下老脸直接问他,特意跑到我家来找我爹帮你说话的吧?”

  “呃?”

  老谭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老谭万万没想到,一个大傻子,竟然还把他的心思看出来了。

  今晚有点邪门啊!

  不过他毕竟是在村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愣了两秒后立刻回过神,一拍大腿冲樊哈儿竖起大拇指,

  “哈儿,叔服了!年轻人,脑子活,看得透!难怪刘北每次办事时,都喜欢带着你!”

  “叔也不瞒你。我就是来问这事的。昨晚在山上,我亲眼看着小北三枪三头,那枪法,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跟着他干,有奔头。”

  樊栓柱被儿子忽然拽到一边,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听了老谭这番话,火气又咽了回去,

  他把樊哈儿推开,走回老谭跟前,叼着烟杆沉吟道,

  “老谭,你上次在山上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离了樊西北的队。现在又公开跟刘北走,就不怕樊西北知道了找你麻烦?”

  “怕?”老谭一撇嘴,“我怕他个蛋。”

  “栓柱,我跟你说。上次我们父子之所以跟着樊西北,一来是看他叔是村支书的面子,二来他枪法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带着谭四跟他跑了几趟,就一个目的,图的是能分点肉。”

  “结果呢?”

  “猎物没打到一只就算了。打猎嘛,靠天吃饭,谁也不能保证回回都有收获。这次没打着,下次再来呗,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谭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可那个小鳖孙倒好!我好心好意跑过去帮他劝架,他一指头戳我胸口上,骂我多管闲事!我比他大一轮!论辈分是他叔!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贱么?被他骂了还得跑过去舔他?我老谭活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相反,你再看小北。帮忙抬猎物,送三斤肉。帮他去镇上卖肉,还给工钱。说话算话,一分不少。和小北比起来,樊西北那个鳖孙子就是鳖孙中的鳖孙。完全没可比性。”

  樊栓柱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

  老谭又叹了口气,“以前刘北还是个赌鬼的时候,游手好闲,谁提起他都摇头。没想到突然间变化这么大……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确实。”樊栓柱吐了口烟,“他这变化,我也没预料到。不过变好了好。不然,三个前媳妇,三个娃儿,加一个老娘,一大家子人日子怎么过?”

  “也是这么个理。”老谭搓了搓手,终于把话拐上了正道,“栓柱兄弟,你到底知不知道小北什么时候再去打猎?”

  樊栓柱摇了摇头,“这事他没提过。不过你既然下了决心,下次他再上山,我跟他说一声,带上你们父子就是了。”

  老谭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满脸的褶子全笑开了。

  “好!那我先谢了!栓柱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呵呵,好说好说。”

  老谭满意的离去,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院门口又冒出了三个人影。

  李大壮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之前帮忙扛猎物的两个壮丁。

  “你们不会也是来问小北什么时候上山打猎,想跟他去的吧?”看着三人出现,樊栓柱问了句。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栓柱叔您!”李大壮三个堆着笑容。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你们放心,下次小北上山,我会跟他说的。”

  “谢谢栓柱叔。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生歇息!”

  李大壮三个人也满意地走了。

  “砰!”

  樊栓柱把院门带上,陈巧兰凑了过来。

  她手里攥着那六块钱,翻来覆去捏了半天,

  “当家的,他们都跟着刘北了,以后人一多,竞争就大了。咱家分到的……会不会少啊?”

  樊栓柱瞥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刘北那小子脑瓜子比你转得快十倍。人多了怎么分,他心里有数。更何况——”他把烟杆往樊哈儿那边一指,“哈儿跟他关系铁。再怎么分,也不会把咱家少分了。”

  “也是哦!”

  陈巧兰看向儿子樊哈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母笑容,

  “儿子,以后跟你北哥多走动,处得更好些。知道不?”

  樊哈儿站起身,把胸脯拍的变了形,

  “娘,我北哥那边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一点问题都没。”

  “反倒是你,问题大了。”

  陈巧兰一愣,“我?我有什么问题?”

  樊哈儿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娘,

  “我爹每次跟你打架,三分钟不到就被你打败了。他耐力一点也不行啊,身子太虚了。你得给他买点补品调一调,不然他老是输给你,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他还有面子吗?”

  “……”

  屋子里一下子寂静。

  樊栓柱的烟杆悬在半空,嘴角猛抽了几下。

  他举起了烟杆想砸下去,可手抬到半空又放下来了。

  万一把儿子脑子砸坏了呢?

  本来就不太聪明,再砸一下,那就彻底没救了。

  唉!蒜鸟!蒜鸟!

  自己生的。自己生的。再怎么气人,也得忍着。

  “啪!”

  可陈巧兰却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樊哈儿脑门上,

  “你个浑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爹什么时候耐力强过?从结婚到现在,不一直都不持久的吗?还买补品调?调个屁!浪费钱!有那个闲钱,不如攒着给你娶个媳妇,让老娘早点抱孙子!让大孙子养胖点,一定比你爹持久!”

  “……”

  樊栓柱整张脸都在抽搐。

  额头上全冒出了黑线。

  他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儿子。

  一个骂他不持久,一个说他耐力差。

  还真是母子连心啊!

  蒜鸟!蒜鸟!

  自己娶的媳妇,自己生的儿子,一定要忍,忍忍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樊哈儿拉开门往外跑了出去。

  “大晚上的你跑哪去?”陈巧兰喊了一声。

  “娘你不是要早点抱孙子吗?我去跟北哥取经!这会儿他肯定跟嫂子在办事呢!我去学习学习!”

  “……”

  陈巧兰整个人定住了。

  “你个呆子给老娘回来!大晚上的,别犯浑——”

  可樊哈儿早就跑的没影了。

  陈巧兰气得一跺脚,回头瞪着樊栓柱。

  “没耐力的,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樊栓柱:“……”

  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了?

  哈儿是我生的没错,可不也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吗?

  ……

  刘家。

  月亮升到了院子正上方。

  屋里头静悄悄的,三个孩子早就睡了。

  赵大娥也歇下了。

  林晚秋的油灯灭了。

  苏月荷那边也没了动静。

  偏屋里,刘北翻了个身。

  他是下午回来就倒头睡着的,一觉从黄昏睡到了现在。

  “嘶——”

  忽然,他被尿憋醒了,睁开眼后,他起身摸着黑穿着布鞋去上茅厕。

  刚出了门,正要往茅房那边拐,

  眼角余光扫到了赵春燕的房间。

  门居然没关上?

  还留了一道缝?

  赵春燕来睡觉不是向来都把门闩得死死的吗?

  今晚……怎么没关?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