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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尿裤子王啊

  “小北啊!不要冲动啊!叔求你了!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大半夜的,在山里头开枪走了火,出了人命,谁都担不起!你想想你家里,三个孩子还等你回去呢!”

  刘北看了老谭一眼,没急着接话。

  他把枪口微微下压了两寸,

  “老谭叔,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我先跟你讲个道理。”

  老谭一愣,赶紧点头,“你说你说。”

  “这头野猪,脑袋上一个洞,屁股上一个洞。两个位置,两种弹。我用的是铁砂弹,樊西北用的是铅丸。你蹲下去看看弹孔,一眼就能分出来。”

  老谭蹲下去翻了翻。

  果然。

  野猪的脑袋是贯穿伤,干脆利落,是用铁砂打的。

  再看野猪的屁股,很浅,血都没怎么流,是铅丸打的。

  他知道刘北说的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刘北继续说:“山里的规矩,谁射死的猎物归谁。这猪是我一枪打在太阳穴上毙的命。樊西北那一枪,猪都凉透了才补上去的。死猪不流血,这常识不用我教吧?”

  “嗯。是这样的!”

  老谭点了点头。

  “可他樊西北不认啊,还非要跟我抢呢。甚至举枪对着我呢。”刘北语气平淡,“老谭叔,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这——”

  老谭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当然知道野猪是刘北打的。

  樊西北那一枪,就是往死猪身上补了一发,还好意思邀功。

  但他还是堆着笑劝:“小北啊,道理是你的道理,叔都懂。可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为一头猪闹出人命。你看这样行不行,猪你拿走,大家各退——”

  “老谭!”

  闻言,樊西北不高兴了,

  “你他妈到底站哪边的?”

  老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樊西北一指头指向老谭胸口,“老子叫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过去给刘北当说客的!你要是不想掺和,就滚一边去!再他妈废话,连你一块儿收拾!”

  老谭的脸一寸一寸拉了下来。

  他好心好意跑前跑后当和事佬,岁数也大,算是长辈,竟然被当面指着鼻子骂了。

  他的老脸往哪搁?

  “行。”老谭点了点头,“西北,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转身朝谭四招了招手,“走。”

  “哼!”

  谭四不满的哼了下,紧紧地跟上。

  很快,父子俩头也不回的走出十几步远,然后站在一棵松树底下看戏。

  李大壮看了看老谭的背影,又看了看樊西北那张涨红的脸,默默把手里的柴刀插回腰间,也往后退到了人堆外面。

  他不傻。

  樊西北这种人六亲不认,老谭帮他说话,还被骂了,再跟着他混,迟早要倒大霉。

  还不如趁早离开的好!

  被老谭这么一打断,火药味忽然淡了很多,樊西北见刘北的枪口放下,觉得刘北只是吓唬他而已,不敢真开枪,不然早开了。

  “刘北,老谭走了,没人替你当和事佬了。你要有种,就开枪!没种,就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承认野猪是老子打死的。看在一个村的份上,今晚的事就算了!”

  “砰!”

  枪响了。

  是刘北开的。

  一颗子弹从樊西北的左耳边飞了过去,

  气浪掠过耳膜,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他…他真敢开枪…”

  静!

  静!

  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

  赵六指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两条腿抖得站不稳。

  其余几个壮丁更惨,有一个直接扭头跑了。

  樊西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吓得双腿一软,“噗通”坐在了地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裤裆处,也溢出了水流的哗哗声,很快,散发出一股子骚味。

  “北哥!”樊哈儿手指着樊西北的裤裆,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你看!樊西北尿了!他尿了!好骚啊!哈哈哈哈!”

  声音在夜里的山林来回飘荡,

  老谭和谭四听到了,李大壮也看到了,一个一个都冷笑起来。

  刘北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热气,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樊西北,

  “樊西北,你不是让老子开枪吗?老子开了。你呢?你的枪呢?刚才不是嚷嚷的很牛逼的吗?怎么枪还没响,裤子先湿了?”

  “你……你……”

  “一口一个弄死老子,一口一个没种。结果呢?一百多斤的汉子,一枪没挨着,裤裆先投降了。你这不叫打猎,叫尿猎。以后你往山里一站,猎物闻着你裤裆那味儿,自个儿就跑光了,都不用你开枪。”

  “哈哈~”

  樊哈儿哈哈大笑。

  “你——”

  樊西北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刘北压根就没想着要杀他。

  刘北就是在耍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他。

  “王八蛋!”

  樊西北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手指着刘北的鼻子破口大骂:“刘北!你个龟孙!你敢耍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闭嘴!”

  樊哈儿忽然大声一吼,

  “敢骂我北哥?老子蹦了你的蛋蛋!艹你媳妇的屁屁!”

  “砰!”

  又一声枪响。

  还是刘北开的。

  子弹从樊西北的右耳边擦了过去。

  樊西北双腿再次一软,又坐了下去。

  裤裆又湿了一层。

  樊哈儿笑得蹲在地上捶地,指着樊西北,“北哥!他又尿了!又尿了!哈哈哈哈!樊西北你怎么这么能尿啊?你是不是把你媳妇下半辈子的份也一块儿尿了?”

  “……”

  被刘北吓尿就算了,还被一个傻子嘲笑,樊西北觉得脸面丢到了祖坟上。

  眼睛血红,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冲樊哈儿动手。

  “站住。”

  刘北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樊西北的动作僵住。

  “我提醒你一件事。”刘北看着他,一字一顿,“樊哈儿,是个傻子。”

  “嗯?”樊西北忽然愣住。

  “按照法律规定,精神有问题的人,打人不犯法,杀人也不追究刑事责任。他是全村公认的傻子。可你不一样,你是正常人。你要是敢打他,犯法。敢开枪杀他,故意杀人,判死刑。”

  “我劝你呀,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动。”

  “……”

  樊西北的表情凝固了。

  他这才真正反应过来。

  对哦,樊哈儿是个傻子。

  全村都知道他小时候摔过脑袋,脑子不正常。

  傻子杀人真的不用负法律责任。

  可他自己要是开枪……

  可樊哈儿听到这话,整个人精神了,两只眼睛亮得能照路。

  “对哦!老子是傻子哦!傻子杀人不犯法!那还怕个毛线?”

  他“唰”地把枪端起来。

  “砰!”

  第三枪又响了。

  这一次是樊哈儿开的。

  子弹从樊西北的脖子边贴着皮擦了过去,热度烫得他脖子上的汗毛都卷了。

  “哐当~”

  樊西北第三次瘫坐在地上。

  裤子已经从里湿到了外。

  樊哈儿笑得眼泪横流,“北哥!他又尿了!第三回了!他不该叫樊西北,应该叫樊尿裤子!哈哈哈哈!”

  “……”

  老谭实在看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谭四死死咬着嘴唇。

  李大壮转过身,看刘北的眼神已经全变了。

  赵六指和剩下的壮丁一个个面如死灰,谁都不敢吭声。

  刘北从樊哈儿手里拿过枪,走到樊西北面前,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刚才说让老子跪下磕头叫爷爷?”

  “我——”樊西北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来。

  “这一枪是傻子的。你运气好没中蛋,下一枪,可不一定有这个运气了。”刘北蹲下来,声音轻得像在跟他说悄悄话,“你想死,我叫他送你一程。反正不用负责。”

  “我……我错了。”

  “野猪……不是我打的……是你打的……”樊西北彻底慌了,连忙开口。

  “大声点。”

  “野猪是你刘北打的!跟我没关系!”

  赵六指低下了头。

  几个壮丁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刘北盯了他两秒,把枪还给樊哈儿,“收枪。”

  樊哈儿意犹未尽,嘴里嘟囔了句“便宜他了”,但他还是听话地把枪挂回肩上。

  刘北弯腰把刺猬和松鼠挂在腰间,招呼樊哈儿抬野猪。

  “哈儿,我们走!”

  李大壮大步走上前,“刘北,我帮你扛。”

  刘北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好!”

  老谭咳了一声,也走过来,“小北啊,叔搭把手。四儿,走。”

  谭四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道走去。

  身后只剩下樊西北坐在原地,赵六指和两个壮丁杵在旁边,跟三根木桩似的。

  月光照在樊西北湿透的裤子上,反着一层冷光。

  他知道今夜,他的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刘北……樊哈儿”

  樊西北咬牙切齿,

  “下次,老子要让你们也尿三次。做不到,老子吃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