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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受伤的小狼

  “进来呀~”

  屋里突然传出Even慵懒的声音。

  杨久郎忙推门进屋。

  Even还是穿着林守己给她的那套厚睡衣,盘腿坐在窗边的床头,正盯着窗外出神。

  窗外的夜空像被洗过一样干净,繁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远处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炸开,又很快归于沉寂。

  “还没睡呀!”杨久郎拉出小椅子,在床边坐下。

  Even笑了笑,惺忪的眸子晶莹剔透。

  杨久郎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大姑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Even,今天一天没陪你,对不起。”

  “后面几天,我保证一直陪着你。”

  “没关系的啦~”Even摇摇头,“我和叔叔阿姨玩的可开心了。

  杨久郎点点头。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Even开口,“我知道你去处理事情了。”

  她顿了顿,问:“你那个同学,张雅涵,后来怎么样了?”

  杨久郎一愣。

  Even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杨久郎悄悄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经历不可谓不丰富,虽然画上了句号,但种种事情萦绕心头,他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堵得慌。

  他很想找个人倾诉。

  “你想听?”杨久郎柔声问。

  “嗯~”Even拍了拍床沿,“过来坐下,慢慢讲。”

  杨久郎探身过去,盘腿坐到她旁边,对着她的侧面。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映在Even精致的侧脸上,一闪而逝。

  杨久郎深吸一口气,娓娓开口。

  他从同学聚会讲起,“今天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嘛,我打车...”

  Even看了他一眼,开口打断:“可以先讲讲以前的张雅涵吗?”

  杨久郎一愣。

  “阿姨只和我说了一点点,似乎,似乎不太想让我知道的感觉。”Even抿嘴。

  “嗨,”杨久郎一拍大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啦,估计怕儿媳妇吃醋。”

  “去~”Even脸微微一红,鼓起嘴巴。

  于是,杨久郎就从老张和老杨讲起,然后是张雅涵从小学到高中这长达十年对自己的蹂躏,讲到最后还上头了,气的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你造吗,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还有她爸爸。”

  “杨久郎,”Even突然盯住他,“我问你,你暗恋她吗?张雅涵。”

  杨久郎愣了愣,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不算吧,她是校花,我是大小伙子,可能有点那方面的想法吧,也正常。”

  当然,他没有讲有一段时间,张雅涵的身子化身被子,几乎夜夜出现在他被窝里。

  “Even,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Even点点头,“我相信,她看不上你。”

  杨久郎撇撇嘴:“她是看不上所有人,包括赵强。”

  “赵强?”

  于是杨久郎又讲了赵强,讲了肥仔,然后顺着讲了今天的同学会,讲酒席上的冲突,讲张雅涵突然成了赵强的女朋友,讲自己负气离席回家。

  Even勾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你回到家,才从叔叔阿姨口里知道张雅涵父亲生病的事。”

  杨久郎点点头。

  Even突然一凛,盯向杨久郎,“张雅涵是为了给父亲凑钱治病,才做了那个赵强的女朋友?”

  杨久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那,”Even紧张的问:“赵强,他得逞了吗?”

  杨久郎摇摇头。

  Even顿时松了口气。

  接下来,杨久郎讲了和肥仔酒店救人,讲了医院探望,讲了放弃治疗。

  最后,杨久郎低下头,有点激动的说:“Even,是我,是我,自以为是的当起了英雄,答应了张叔,劝张雅涵,放弃他爸爸的生命......”

  讲到此处,杨久郎深深的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Even看着杨久郎,那个高大的男孩,此刻把自己缩成了单薄的一坨,肩膀微微抖动。

  Even心里一疼,她移了移屁股,靠近杨久郎,伸出玉手,温柔的抚摸着他那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像抚慰一只受伤了的小狼。

  “每个人都在渡河,”Even的声音温柔如水,“渡别人,也在渡自己,杨久郎,你做的对,你很勇敢。”

  杨久郎嗯了一声,脑袋一偏,就靠在了Even大腿上,香香的,软软的,带着温热。

  Even怔了怔,微微一笑,把那个头颅,抱在臂弯里,轻轻抚摸。

  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小卧室里忽明忽灭。

  凌晨的钟声响起,再过两天,就到除夕了。

  接下来两天,杨久郎信守承诺,全程陪着Even。

  赶庙会,看社火,买年货,炸丸子,蒸花糕,贴春联,摘草莓,玩套圈,充实而快乐。

  Even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

  她会跟着林守己一起下厨房,虽然切出来的土豆丝比手指头还粗。她会陪杨安分喝早酒,虽然喝一口就皱眉头,说这东西辣嗓子。

  杨久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女朋友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Even是TW大公司的高管,是留学博士,更是隔海相望之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层级,隔着海峡,隔着半壁的未知,不是住几天破房子、吃几顿年肉就能拉近的。

  按照达县的风俗,除夕凌晨是要早起的,赶回老家,放鞭炮下饺子,成年男子还要去村里磕头拜年。

  除夕凌晨,其实是杨久郎打小的梦魇,天寒地冻的早起,不熟村邻的客套,满村乱窜的磕头,大多数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跪的是谁?更别说为何而跪了。

  除夕前夜。

  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饭,早早洗澡换上新衣服。

  坐在客厅嗑着瓜子等春晚开始。

  杨久郎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和窗户上因为内外温差凝结的道道水渍。

  忍不住开口:“妈,这么冷的天,明天能不能晚点起?”

  “那不行,”林守己想了想说:“到时候人家都到家里拜年了,你还没起床,人家会说的。”

  “唉~”杨久郎叫了一声:“一想起来明天早起摸黑赶路,我都难受。”

  Even撇撇嘴:“那有啥,一晚不睡都没事呢,这叫守岁。”

  杨久郎盯着Even那白里透红的耳垂和娇滴滴的红唇,灵机一现,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