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咬紧牙关，将月瞳之力催动到极致，硬生生挡住了那道洪流。
“轰！”
神魂层面的交锋，其凶险，要远超肉身搏斗！
就在这时，任天擎的神魂之力忽然收了回去。
干干净净，一丝不留，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苏晨微微一怔，也收回了自己的神魂之力。
殿内恢复了平静。
灵石灯重新亮起，墙壁上的符文也恢复了正常。
任天擎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蒲团在地面上滑动了半寸。
他没有赢，任天擎也没有输。
两人势均力敌。
或者说，任天擎在最后关头主动收手，不想继续试探下去。
“小友好手段。”
任天擎的声音依然低沉而浑厚，听不出任何情绪：“老夫活了快三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侯境三重，就有如此神魂造诣的年轻人。”
苏晨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大长老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
任天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巽风彼岸的事，你怎么看？”
苏晨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尽快带人杀进去。魔野虽然逃了，但他大概率还在巽风彼岸的某处，伤势很重，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如果我们现在杀进去，付出一定代价，应该能彻底解决他。”
“一旦拖下去，等他恢复过来，再想杀他就难了。”
任天擎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淡淡道：“谁带队？”
苏晨想了想，道：“晚辈建议，由任行旻长老带队。他对巽风彼岸的地形熟悉，实力也足够。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任天擎。
“大长老位高权重，不宜以身犯险，天启城还需要有人坐镇。”
他这句话看似是建议，实际上更像是试探。
任天擎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魔战之事，本座也有责任，怎么能置之事外？”
苏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座。
这个词，明显带着不对劲。
在天元大陆的各大势力中，这个自称，一般只有宗主、掌门或者地位超然之人才会使用。
任天擎是大长老，地位确实极高，用“本座”自称也不算违和。
但任天擎前面的对话中，自称都是“老夫”，语气平和而谦逊。
但刚才那句话中，他说的是本座，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细微的一个前后变化，让苏晨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长老的决定，在下无权干预。”
“如果天启城能承担起抗魔大任，那自然是天下之幸。”
任天擎笑道：“小友天赋如此卓越，不知道可否有兴趣加入我天启城？”
苏晨淡然道：“抱歉，我自由惯了，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也许这次魔族事情解决，我也就走了。”
任天擎道：“小友自便，如果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了，随时欢迎来找我，我天启城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这个世界上天才很多，但是能活到最后的天才却少之又少，若是背后有一个势力支持，也许会大大增加这个机会。”
苏晨哑然失笑，反问道：“大长老让我加入天启城的原因……是怕我死了吗？”
任天擎皱眉道：“自然不是。”
“哈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也许哪一天我想开了，会再来吧。”
苏晨洒脱一笑。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如果大长老没有其他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任天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苏晨转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任天擎有问题。
虽然他还没有证据，而且直觉可能出错，但苏晨，相信自己的判断。
苏晨沿着石阶向下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出百丈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不过，还有一人……”
……
巽风彼岸的深处，云雾翻涌，魔气弥漫。
这里已经远离了天启城祭坛的范围，巽风之力稀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从裂缝中渗出的阴冷魔气。
地面上的青色沙砾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泥土上。
一处隐蔽的虚空中，魔野盘膝而坐，苍梧问剑横在膝上。
他的伤势很重。
苏晨的两次神魂冲击伤到了他的灵魂，星陨天的星芒剑，更是斩断了他的右臂。
虽然巽风之力让他再生了一条新手臂，但那条手臂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一根多余出来的枝条。
更让他恼怒的是，任不归的意识并没有被彻底抹杀。
那个顽固的灵魂还在身体深处沉睡，每当魔野试图调动全部力量的时候，任不归的意识就会微微颤动，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一丝涩滞。
“该死……”
魔野低声骂道，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滴在衣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闭上眼睛，试图运转魔功修复体内的创伤。
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流转，但又和巽风之力抵抗，彼此互相并不融合。
就在这时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倏然喝道：“谁！？”
魔野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苍梧问剑的剑柄。
那柄剑上的黑色纹路微微亮起，散发着阴冷的杀意。
虚空中，一团血雾缓缓浮现。
那血雾不是鲜血凝聚而成的，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能量，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血气。
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暗红色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诡异而阴森。
“桀桀，初次见面，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憔悴很多，一点也没有强者风范啊。”
那声音极为怪异，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年龄。
只不过语气中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魔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团血雾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并不弱。
“你是谁？”
魔野的声音依然冰冷，手中的苍梧问剑出鞘半寸。
血雾中人形微微欠身，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嘲讽。
“暗影楼，影无痕。”
魔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
但暗影楼，他从任不归的记忆中，知晓过这个名字。
号称天元大陆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来无影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