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霁川

  温以贞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知道他的恶劣。

  他就是喜欢这样——喜欢看她惊慌,看她无措,看她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不得不攀紧他这根唯一的绳索。

  门外,脚步声停在门前。

  向允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温姑娘?你在里面吗?是不是被猫吓到了?”

  温以贞咬紧了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傅霁川的手却在这时,**了更/深/处。

  她浑身一*,那剧烈的刺激让她几乎要惊叫出声——却在最后一刻死死忍住。喉咙里滚过一声呜咽,被生生吞了回去。

  眼眶里逼出泪水,盈盈地挂在睫尖,将落未落。

  她只能无助地瞪着他,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眸哀求。

  傅霁川看着她这副模样。

  看着她因紧张而泛红的肌肤,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唇,看着她眼中那汪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看着她这副狼狈又诱人的、完全属于他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声说:

  “叫一声‘霁川’。”

  温以贞一愣。

  “叫一声,”他/停/在/最/折/磨/人/的地方,“我就放了你。”

  温以贞怔怔地望着他。

  叫……霁川?

  她从未这样叫过他。

  怕其他称呼叫惯了,容易脱口而出,所以她一般都唤他小叔,被他气到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喊“傅霁川”,偶尔调侃时叫一声“傅少卿”或“傅大人”。

  可“霁川”这两个字不一样。

  像是剥去了所有外壳的软肉,是亲昵,是私密,是不该出现在这段关系里的东西。

  门闩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温以贞闭上眼睛。

  “……霁川。”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软得像一缕烟。

  傅霁川的动作,停了。

  片刻后,他喉结滚动,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手恶劣地打/了/个/旋。

  温以贞颤着身子,几乎要叫出声,却被他用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嘴。

  然后,他收了手。

  替她整理好裙摆,动作轻柔得像个体贴的君子,仿佛刚才那个把她逼到绝境的恶徒根本不是他。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温以贞大口喘着气,双腿发软,几乎要滑坐下去。

  傅霁川迅速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腰,稳住了她。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门,对她耳语:“记住你说的,就说两句话。”

  门闩已经松动。

  门外,向允已经握住了门闩,正要用力——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以贞站在门内,衣衫整洁,鬓发微乱,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倦容与惊讶。

  “向公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柔得体,“你怎么来了?”

  向允一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越过她,望向屋内昏暗的空间。

  屋内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旧家具,和一扇半开的窗户。

  夜风从那窗户灌入,吹得窗幔轻轻飘动。

  “……温姑娘,”向允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方才怎么不应声?”

  温以贞垂下眼帘,唇边浮起一抹歉意的笑:“方才更衣时不小心碰了头,有些晕眩,在里面休息了一会儿,竟迷迷糊糊睡着了。让公子久等,实在抱歉。”

  她的声音轻柔,姿态温顺,没有半分破绽。

  向允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眼角,看着她颊边那抹异样的红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片刻后,他拱了拱手,压下心头那丝疑惑:“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没事便好。我母亲在等,我来接你一同过去见礼。”

  温以贞微微侧身,迈出门槛。

  “好。”

  她与向允擦肩而过。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那缕的幽香,似乎比上次闻到的时候更加馥郁了。

  向允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晃神。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眼,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融入那片依旧喧腾的锣鼓声里。

  屋内,傅霁川从门后走出,立在窗前。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来树梢,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洒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望着那扇窗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霁川。

  从她口中唤出来,原来是这般好听。

  他抬起手,将方才碰过她的指尖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那缕幽香便丝丝缕缕地钻入肺腑。

  傅霁川闭上眼,细细品着那抹余韵。

  窗外的锣鼓声还在响,热闹得很。可这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还有那一声,反反复复,萦绕不去的——

  霁川。

  ———

  终于到了亥时。

  傅霁川坐在书房里,案上的公文早已批完,茶也换过三遍,那盏孤灯燃得都有些倦了。

  他搁下手中那本早已翻完的闲书,抬眸示意。

  墨七会意,躬身退下,亲自去请温以贞。

  傅霁川站起身,踱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澄园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他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脚步声响起。

  他回头,却见墨七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古怪。

  “……人呢?”

  墨七磨磨蹭蹭地挪进来,低着头,像是嘴里含了颗枣:“那个……小怜说,温姑娘身子不爽利,已经睡下了。”

  傅霁川眉头一蹙。

  白日堂会时还巧笑倩兮,现在就“不爽利”了?

  沉默了一下,他抬步往外走。

  墨七赶紧跟上:“爷,您这是——”

  “去看看。”

  夜色浓重,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月门,来到暮云阁楼下。

  阁楼静悄悄的,窗户漆黑一片。

  傅霁川站在台阶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眉心微微拧起。

  墨七赶紧上前敲门。

  “砰砰砰。”

  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力道稍重了些,压低声音:“小怜?小怜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墨七回头,对上傅霁川那双幽深的眸子,额角渗出冷汗:“我……我刚才来时小怜还在,这会儿可能……都睡了吧。”

  傅霁川的脸色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