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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夫君,可愿同行?

  银翘被两位粗使婆子死死钳制住,眼见着自己就要被拖下去,她朝着那最近的婆子就是狠狠踩上一脚。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堂屋外响起,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沈枝蔓心头猛地一跳,她转过身就朝着外头走去。

  却瞧见远处一道黑影飞速朝着她的方向奔了过来。

  待她的手臂被人紧紧抓住,她这才看清是银翘。

  “银翘,你怎的弄得这样狼狈?”

  银翘也不管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婆子了,快言快语道:“小姐,小娘病的不行了!”

  这话犹如一道闷雷,将沈枝蔓整个人都劈的僵硬在了原地,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我出嫁那日小娘不是还好好的吗?”

  银翘连忙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翻墙进去时,看到小娘脸色白的和鬼一样,身边常常伺候的郭嬷嬷也不见了踪影……”

  沈枝蔓再度重新回到了堂内,她死死盯着坐在上首的李氏,“您说过会好好照顾好我小娘的。”

  “你这孩子,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我要害柳氏呢。”李氏语气里带着几分苛责,“她病了,我也请了大夫,可大夫说难以救治啊,不信你大可去问问府中下人。”

  府中下人?

  听到这话,沈枝蔓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府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听李氏一人的,毕竟她掌家,什么月例、奖赏都是她说了算。

  毕竟,谁敢忤逆当家主母呢?

  “好啊,那既如此,我要去见我小娘,母亲想来不该阻拦才对。”沈枝蔓定定地注视着李氏,像是要将不远处的妇人看出一个窟窿般。

  李氏到底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对此也只是轻飘飘回道:“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小娘病了,总不能让她过病气给你吧?”

  这还真是难以反驳的理由。

  沈枝蔓不紧不慢道:“那也是我小娘,父母生病,儿女哪有避开不照顾的道理。”

  “唉,真是劝不住你。”李氏满脸无奈的模样,她从右手边那匣香味糖果子里慢条斯理地挑拣着蜜饯、糖酪,“那你去吧,姑爷是得留在这儿的,你父亲待会儿就要到了,总不能让他再空欢喜一场。”

  沈枝蔓望向不远处的谢珩清,对于她和李氏的各自试探,他始终不发一言,如同那身外之人般。

  可谢珩清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若是小娘没有看到自己带着夫君过去看望,怕是要觉得她在国公府里受了委屈。

  她不想让小娘担忧……

  “夫君,可愿陪我同行?”她略带期盼地问道。

  许是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那声音听上去都有些发颤,圆润杏眼上的睫毛卷翘而浓长,像极了那可怜巴巴嗲着毛冲主人撒娇的小猫,和那晚洞房花烛夜时的魅惑大相径庭。

  他扯了下嘴角,却只是淡淡道:“过会儿,不急。”

  沈枝蔓也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方才那番请求就和自取其辱差不多。

  他着是在报复她!

  她心里十分笃定,毕竟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际腹黑独断,很是记仇。

  索性她也不再坚持下去,直接朝着柳氏的院子快步赶去。

  柳氏病的比她预想中的还要严重,那脸上已然呈现出青灰色,唇瓣哆嗦着,脚踏处还有一方染血的绣帕。

  沈枝蔓尝试着唤醒柳氏,但柳氏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对身侧的银翘问道:“你可去请了大夫?”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京城里头最好的大夫了。”

  “也不知小娘何时才能醒来?”沈枝蔓拿着热帕子擦拭着柳氏枯瘦的手指,明明她出嫁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回来一趟会变成这样……

  很快,大夫进了屋内,在给柳氏扎过几针后,这才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位夫人应当是早年怀子没有养好身体,致使气血两虚,脉象迟缓,如今又心绪不宁,郁结成病,加上身上还染了风寒,恐怕没有那么好治啊。就算是要治,没有那两味药,恐也难以有效果。”

  沈枝蔓赶忙追问道:“敢问是哪两味药?”

  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说:“铁皮石斛和天山雪莲。”

  闻言,沈枝蔓心下一沉。

  铁皮石斛是药中黄金,长在悬崖上,其价格十分高昂。

  而那天山雪莲……更是难以寻觅,如今看来,除了皇宫还有,她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了。

  她踉跄着坐回到了锦杌上,哪怕知晓那两味药极难凑齐,但她还是让大夫将药方写了下来。

  她捏着那薄薄的纸,沉吟了许久。

  而就在这时,柳氏醒了过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自家女儿身上,而后又越到了隔扇门外。

  “蔓蔓,快些请你夫君进来啊。”柳氏轻轻咳嗽了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快。

  沈枝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门外,清隽的面容一半隐匿于阴影里,另一半则落在光亮中。

  谢珩清倒是客客气气地喊了声,“母亲。”

  柳氏摆摆手,“我不过是个妾室罢了,你这样喊我,被听见了是要耻笑的。”

  沈枝蔓回过神来,她从黄花梨四方桌上倒了盏热茶递给柳氏,“小娘,他是我夫君,喊你母亲是应当的。”

  谢珩清没有反驳,柳氏倒也没坚持。

  她素来都习惯了忍气吞声,对于家中李氏的刁难也是逆来顺受。

  所以,女儿的执拗她不会反驳。

  “不愧是大理寺少卿,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柳氏笑的眉眼弯弯,她凑近沈枝蔓,小声问:“他待你好吗?”

  沈枝蔓违心道:“很好。”

  立在不远处的谢珩清耳朵稍稍动了下。

  他是习武之人,这听力自然比常人要好些,对于女母俩的耳语,他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并未拆穿,而是神色淡漠地立在原地,仿佛他来这儿也不过是因着君子礼节,象征性地拜访罢了。

  柳氏本就病着,很快便乏了。

  沈枝蔓让人将郭嬷嬷喊了回来,又给了些许银子,这才跟着谢珩清坐上马车离开沈府。

  之后几日,沈枝蔓几乎都在寻这两味药。

  只是铁皮石斛她找到了,而天山雪莲,至今也只打听到这味药只有皇宫中才有。

  可就在她打算派人去北境打听这味药的消息时,那边银翘却忽然告诉她:“小姐,奴婢知道哪里有天山雪莲了。”

  “何处?”她倏地站起身来。

  “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