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四策!

  “四策?”

  江小白这话一出,不少人神情变得震惊了起来。

  没错,别人一策也就罢了,江小白张口就是四策?!

  太扯了吧!

  这无疑让人有些怀疑,其真实性。

  陈湛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盯着江小白,脸色再次稍显低沉。

  这小子,不会还真的能,盘出一些道道来吧?!

  郭瞻和钟钰一个身为榜眼,一个身为探花,同样略带诧异的看着江小白。

  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四策?

  这让他们,多少有些不太相信!

  “哦?”

  这时萧烬玄表现的同样稍有兴趣,盯着江小白道:“哪四策?说得好赏,说得不好……罚!!”

  江小白听到这话,依旧不慌不乱,缓缓开口道:“第一,不加田赋,改取利税。”

  “农人春种秋收,靠天吃饭,丰年未必富,灾年必先穷,咱们朝廷若向田亩多伸一寸手,便是在百姓碗里夺粮。”

  “但天下之利,不只在田。”

  “盐、铁、茶、酒、矿、漕运乃至典当和粮行,这些一年之利,胜过十县田亩。”

  “朝廷不向穷民加赋,而向厚利取成,这叫取利归公。”

  取利归公!?

  四字一出,不少官员心头皆是一震。

  那些与盐铁漕运有所牵连官员,脸色微微变了。

  妈的,这小子,将手伸到他们这来了?

  而江小白没有停顿,继续开口:“第二,不削军费,改军需采买。”

  “北境军费,一文不可轻削,边军少一斗粮,城头便少一分胆。”

  “但不能削边军的钱,却可以削吃边军钱的人。”

  唐奎这边的武将,听到这里,眉头挑了挑,神色稍显赞叹,看着江小白的方向,纷纷变得认真起来。

  而江小白这时继续道:“朝廷拨十万两到北境,账面上是十万两,可粮价一层,车马一层,仓储一层,转运一层,军需官再一层。”

  “银子真正到了士卒碗里,还剩几成?”

  “削军费,是伤边军,查暗耗,才是救边军。”

  “所以,学生请设军需直采,凡军粮,布甲,药材,马料,由朝廷核定底价,各地商户公开投名,价低质优者中。”

  “然后,再设三方验收,户部验账,兵部验物,边军验用!”

  说到这里,江小白嘴角翘起:“如此一来,不削军费,却能省出军费。”

  这番话落下,再次有不少官员脸色变了。

  江小白够狠的!

  尤其是边军验用,这等于将‘军需’好坏的评判,交了一部分到所用之人的手里。

  这下,那些惯于在军需中吃拿盘剥的官员,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武将之列此刻个个双眼放光,唐奎也忍不住低声道:“妙啊,妙啊,别说,这小子有点门道……”

  “第三,不征新粮,开边境互市。”

  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边境不该只是国库的吞金口。”

  “边境有马,有皮,有药材,还有铁器往来之利。”

  “若只打仗,它自然年年耗银,可若战时守,闲时市,边境便能从国库的伤口,变成国库的血脉。”

  “哦?”

  萧烬玄目光微凝:“如何开?”

  “简单,择三处边城,设官市,准边民商人,马商按牌入市,朝廷收市税,边军护市。”

  江小白看了一眼萧烬玄,微笑道:“所得三成归边军,七成入国库,同时……严禁私贩军械,严禁走私盐铁,违者斩!”

  “如此,边境可安,边军可养,国库亦可充。”

  满朝再次安静下来,个个面色震惊。

  这已经不是单纯理财,而是将边境,军费,乃至商利全都串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边军分三成。

  如此一来,北境边军非但不会反对,反而会主动维护互市。

  这手段,当真是一个纨绔,能想出来的?

  李秉章站在文官之列,目光微微闪动,看着江小白的目光满是赞赏和亮光。

  啧啧,不愧是他的好贤婿啊。

  这脑子就是活络!!

  而郭瞻和钟钰此刻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握起。

  这些……这些他们为何想不到呢!!

  江小白的才能,莫非真的高过他们?

  不可能!

  江小白一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之人,怎么可能想的如此长远!

  在两人满心不甘之时,江小白声音依旧未停,抬起手继续道:“第四,不盲查贪,先清天下账。”

  “查贪容易,查账难,杀一个贪官,最多痛快一时,可若账法不改,今日杀一个,明日还会长出十个。”

  “学生请改账法,天下州县钱粮,皆以新式数码重造黄册。”

  “每一笔银粮,出自何处,入于何仓,经谁之手,损耗几何,皆须列明。”

  “账清,则银清,银清,则国库自丰。”

  最后一句落下,金銮殿内,死一般安静。

  陈湛秋脸色难看。

  安知源更是瘫坐在地,嘴唇发白。

  因为江小白这四策,不只是回答陛下的问题,更像是一把刀,一把从国库,砍向六部账册的刀!

  萧烬玄精光微闪,沉默许久,这才缓缓开口:“新式数码?”

  “回陛下,昨日我去国子监,刚好看到宋夫子大人,有新的清账之术。”

  江小白嘴角翘起,目光落在了表情错愕的宋夫子身上,笑眯眯的道:“宋夫子大人,我说的对吧?”

  宋夫子一听,当即站了出来,不解的看了江小白一眼,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确有此事,只是这新的术数之法,还没有彻底推广。”

  “哦?”

  萧烬玄满脸惊讶之色:“这新的术数之法,不知是何人所创?”

  “这……”

  宋夫子老脸憋得通红,瞄了江小白一眼道:“对方,想低调行事,臣……也不敢贸然将其说出!”

  萧烬玄皱了皱眉,摆了摆手道:“也罢,若这新的术数之法,若真可让清账高效,那便正式推广开来吧!”

  “是!”

  宋夫子恭敬点头,退了回去,与此同时松了口气。

  若萧烬玄逼问,他真的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的好。

  “陛下英明!”

  而江小白这时接过话来:“有了这新的术数之法,想做假账的话,呵呵,怕是会难上数倍不止喽!”

  此话落下,户部之中,有几名官员脸色瞬间白了。

  萧烬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重新看向江小白,继续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国库之困,不在于没钱?”

  “正是。”

  江小白声音沉稳:“国库之病,不在穷,而在漏。”

  “学生不敢说一策,可使天下富足。”

  “但……学生敢说,若堵住这些漏,陛下的国库,至少不会再一边喊穷,一边养肥蛀虫。”

  说完,江小白朝着陈湛秋和安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别看我,说的就是你俩!”

  “你踏马……”

  陈湛秋脸色一抖,真想跳起来骂人,但最终他将火气压了下去。

  江小白冷笑一声继续道:“怎么,我说的有错?今日这场科举,便是一个例子!”

  “哼,朝廷设科取士,是为天下选才,可若规矩坏了,状元都可以买,那国库自然也可以被人搬空。”

  说到这里,江小白重新面向萧烬玄,郑重拱手:“所以臣斗胆,请陛下先查礼部。”

  “若情况属实,就将他们二人……斩了吧!”

  “这样,也不枉费学生冒着如此危险,以身入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