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第一节课见识过洛哈特的草包底细,张海游就没再正经踏入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
她逃课逃得极低调,赶上洛哈特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自己 “勇斗雪人” 的光辉事迹,台下女生挤成一团围着要签名,全班注意力全钉在他一个人身上时,她就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
洛哈特班里到底有多少学生都记不清,向来挥挥手就放行,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连假条都没有和她要过一张。
张海游溜出来的去处自然是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每次站在那面光秃秃的石墙前,看着门悄无声息地浮现,张海游都觉得有点好笑。
说起来这地方还得谢谢卢修斯・马尔福,要不是德拉科急着赔罪,不想给她练功放风,写信去问这位校董父亲,她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这么称心的秘密据点。
当初对角巷里那位趾高气扬的马尔福家主,其实早就送了她一份大礼,虽然现在千方百计想给她添堵。
之前那点被当众冒犯的不痛快,因为这间好用到离谱的有求必应屋,竟也淡得差不多了。
有求必应屋确实是块宝地。
距离近,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怕被人撞见,比在禁林的破地窖里偷偷摸摸强上十倍。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去,她又给自己添了桩新活。
想到用相机拍书存档,纯粹是偶然。
那天她从图书馆出来,在走廊拐角撞见科林・克里维,举着台相机追在哈利屁股后面跑,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张海游脚步没停,走出去两步却忽然顿住。
书也可以拍照啊,照片也能把书页印下来啊。
族里要建英国魔法界的档案库,总不能每周都派人来对角巷大批买书,太扎眼,容易引人注意。
图书馆的书借了要还,又不能直接拆走书页。
可要是拍成照片,既不动书的原件,又能把内容原封不动传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她当晚就给张海盐写了信,要一台麻瓜相机,再加二十卷胶卷。
东西三天后就到了,张海游放在有求必应屋里。
从那以后,她逃了课泡在有求必应屋里,先练一个时辰的功,再把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拍。
她一按快门,一页书咔嚓一下就成,一卷胶卷能拍两本厚书。
魔咒、魔药、古代魔文,连冷门的家族谱系和旧校志都借,分门别类地拍。
拍完把书按原样整理好,当天就还回图书馆。
胶卷攒个三五卷,就用猫头鹰寄去庄园。
张海盐那边洗出来,抄录归档,慢慢攒起一份只属于张家的魔法界卷宗。
这事做得滴水不漏。
没人会想到,那个总安安静静蹲在图书馆角落翻书的斯莱特林学生,是在把整座图书馆的内容一点点搬去张家的档案馆。
德拉科又和哈利他们闹了几次矛盾,张海游一概不掺和,上课、练功、拍书,三点一线,清净得很。
她本以为这份清净能维持到期末,直到那天万圣节晚宴散场的时候,礼堂里的南瓜灯还晃得暖融融的。
张海游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肉桂酒,才跟着人流往斯莱特林宿舍走。
没走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响,刻意跟得很近。
她侧过头,就看见德拉科绷着张脸走到她旁边,银灰色的丝绒袍子扫过地面,带起点细碎的灰尘。
他憋了半天才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像在找茬:“你最近晚上少往八楼跑。”
张海游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费尔奇最近跟疯了似的,天天带着洛丽丝夫人四处转,连偏僻的走廊都查。”
德拉科别开脸,盯着墙壁上跳动的绿色火把,嘴硬得很,“你要是被抓住了,别把那屋子的事说出去,也别提是我告诉你的。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关禁闭,平白丢马尔福家的脸。”
其实是下午刚收到卢修斯的信,信里提了句城堡最近风声不对,让他少往偏僻角落跑,安分点上课。
他看完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起张海游天天泡在有求必应屋,鬼使神差就想过来提一句,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全成了怕自己受牵连。
张海游瞥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只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
德拉科反倒有点不自在,手指抠了抠袖口的银纹,又硬邦邦补了句:“我爸说城堡里最近不太平,你……你自己注意点。”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觉得不应提他爸爸,连忙又找补,“我就是怕你惹出事来,连累斯莱特林扣分。”
话音刚落,前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最前排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嗓子,原本闹哄哄的说笑动静瞬间消下去,整条走廊静得发毛。
“搞什么?”
德拉科皱起眉,也顾不上刚才的话题,抬了抬下巴示意张海游跟上,自己先拨开人群往前面挤。
他个子在二年级里算拔尖的,几下就站到了最前排,张海游脚步没停,也跟着走到了他身侧。
眼前的景象让周遭彻底陷入死寂。
地面淌着一滩冰凉的水渍,映得墙上的火把光晃晃悠悠,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正对走廊的石墙上,用鲜红粘稠的液体写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字: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
更让人后背发寒的是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
那只平日里总跟在管理员身后的灰猫,此刻正直挺挺地挂在旁边的火把支架上,浑身毛发炸开,四肢僵硬得像块冻透的木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连尾巴都绷成了一条直线,没了一点活气,像尊浇铸出来的石像。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站在水渍中间,脸上还带着一些不明所以,手足无措地被围在中间,活像三个被当场抓住的肇事者。
“密室已经被打开……”
德拉科低声念着墙上的字,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赫敏,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刻薄又得意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密室被打开了,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了静水里,周围立刻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
猜疑、恐惧、幸灾乐祸,各样的眼神混在一处,齐刷刷钉在哈利三人身上。
张海游没接话,往前微微倾了倾身。
她鼻尖动了动,墙上的“血”闻着没有半点铁锈味,反倒飘着点古怪的颜料腥气。
人群后头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压低声音喊了句“费尔奇来了”,场面登时更乱了几分。
张海游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隐入人群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