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德拉科他们在公共休息室,寝室还算安静。
张海游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书放下。她拉上窗帘,只留一盏小小的台灯,然后翻开了那本《无声咒入门》。
书里的内容很难懂,比基础咒语难上十倍不止。
无声咒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魔力控制能力,稍有不慎就会咒语失控。
张海游一点都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
她按照书里说的方法,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 “荧光闪烁”。
试了十几次,魔杖尖才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她没有气馁,继续一遍遍地练习。
寝室里很安静,张海游完全沉浸在书里,手里的魔杖时不时亮起一点光。
她的表情很专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每天安静练习的时光过得飞快日子,悄无声息就流走了。
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无声咒已经能熟练用出大部分基础咒语。
德拉科他们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圣诞节的日子了。
公共休息室里早早挂上了冬青和槲寄生,壁炉里的火烧得比平时旺一倍,空气里整天飘着烤姜饼的香味。
连张海游这样从来不过英国节日的人,心里也悄悄泛起一点淡淡的雀跃。
不是因为圣诞树,也不是因为礼物。
是因为圣诞节会放假。
她真的很想张家人。
从小到大,她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张家人。就算是跟着出任务,也是跟着张家人一起的。
可在这里不一样。
在这里,没有人会替她挡危险,时时刻刻都需要她自己防范。
这里也很轻松,她可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虽然她从来没有,可以去图书馆看任何自己想看的书,可以一个人待在废弃的教室里练一下午魔咒,没有人会来管她。
可这份轻松里,总裹着一点挥之不去的恐慌。
所以她才拼命地练习。
她必须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不用依靠任何人,强到就算张家人不在身边,也能好好活下去。
张海游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痕迹消除与隐蔽魔法》。看了没几页,就有点走神。
她伸手摸向腰后,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刀柄上的黑丝线已经被她磨得发亮,这是张海盐在她开始正式训练那天送给她的。
他说:“小游,谁要是敢欺负你,就用它捅他。捅出了事,哥给你兜着。”
当时她还翻了个白眼,说“谁要你兜着”。
可现在,她真的有点想他了。
想他贱兮兮的笑容,想他做的难吃的烤红薯,想他会教自己一些古怪的技巧去捉弄别的小张。
张海游趴在桌上把脸埋到书里里,静静地趴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圣诞节快到了。
再坚持几天。
圣诞前夕,放假当天。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汽驶出车站的时候,车厢里几乎要掀翻了顶。
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扔着糖果包装纸,隔着过道互相喊着圣诞快乐,连空气里都飘着黄油啤酒和太妃糖的甜香味。
张海游靠在窗边,手里摊着本没看完的书,眼睛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把纸边都揉皱了。
她平时最沉得住气,可今天不行,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得有点快,指尖都微微发着热。
还有四个小时。
再过四个小时,就能见到张海盐了。
她把书合上,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窗外的田野一片雪白,偶尔能看到几栋冒着炊烟的小房子。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放空,连有人拉开了车厢门都没察觉。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德拉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手里抱着一大包零食,身后跟着高尔和克拉布。不等张海游说话,他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把零食往桌子上一倒:“潘西她们在隔壁车厢玩爆炸牌,吵死了。还是你这里清净。”
高尔和克拉布也跟着坐下,抓起巧克力蛙就拆。
德拉科撕开一包太妃糖,往嘴里扔了一颗,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圣诞节我爸妈要在家里办晚宴,请了好多人。到时候会有烤火鸡,还有布丁,我妈妈做的布丁是全英国最好吃的。还有圣诞树,我们家的圣诞树有三层楼那么高,上面挂满了金箔和水晶球。”
他说得眉飞色舞,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对了,你圣诞节打算怎么过?你可以来我家,还能参加我家的圣诞晚宴。”
张海游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德拉科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自顾自地说:“我爸爸还给我买了新的玩具......”
张海游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有点不耐烦。
她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这个小金毛在火车上第一次见到她,皱着鼻子说“霍格沃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入学,滚出去”。
现在倒好,像个跟屁虫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不用。”她淡淡地说。
德拉科的脸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继续说着晚宴上会有哪些人,会收到什么礼物。
絮絮叨叨的,不像孔雀了,像只吵人的麻雀。
张海游重新看向窗外,左耳进右耳出。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已经能看到伦敦的灯火了。
德拉科终于说累了,喝了一口南瓜汁,犹豫了半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张海游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他看。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看得德拉科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我就是问问…… 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也好给你寄东西。”
张海游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他耳朵都红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
“什么?”
德拉科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你说什么?不知道?”
他简直要气死了。
他憋了半天,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句话,结果她就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家住在什么地方!”
德拉科气得脸都红了,“你耍我是不是?”
张海游没理他,又转回头去看窗外。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外面黑糊糊的,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和远处的灯光。
德拉科气鼓鼓地坐在那里,瞪着她的后脑勺。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