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九点的时候,张海游把最后一勺蛇牙粉倒进玻璃罐里,盖紧盖子。
斯内普走过来,拿起罐子对着火把晃了晃,粉末细得像烟,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又检查了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十二瓶鼻涕虫黏液,每一瓶都清亮透明,没有一点杂质。
“可以了。”
他把罐子放回架子上,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明天不用来了。”
张海游几乎是立刻就抓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推开地牢的门,一股带着落叶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天早就黑透了,走廊里的火把烧得噼啪响,远处传来学生们打闹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终于不再是鼻涕虫和硫磺的腥臭味了。
终于熬到头了,这都要到十一月了。
这一个月,简直可以和在张家训练的那段时间媲美了。
每天早上四点半,她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摸着黑溜出宿舍。
绕着城堡跑五圈,再练一个小时体能和发丘指,六点半准时回来洗漱,赶在七点前冲进食堂吃早饭。
白天上课困得眼皮打架,就偷偷掐自己的手心,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才能勉强撑着不睡着。
晚上七点整,准时到地牢报到。
挤一个小时鼻涕虫,磨一个小时蛇牙。为了不荒废训练,她磨蛇牙的时候故意不用胳膊发力,全靠手指的劲,一边磨一边练指力。
饶是这样,每天回到宿舍,胳膊还是酸得抬不起来,手指也磨得全是茧子,沾了水就疼。
九点结束禁闭,回宿舍洗漱完就快十点了。沾到枕头就能睡着,连梦都很少做。
有时候甚至会梦到自己被一大群鼻涕虫包围,吓得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德拉科他们早就发现她不对劲了。
她以前上课从来不会打瞌睡,现在却经常头一点一点的。
吃饭也吃得越来越多,一顿能吃三个三明治加两块蛋糕,像是永远都吃不饱。
德拉科想问她怎么了,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每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帮她带一份晚饭。
高尔和克拉布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她。
张海游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她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脱了鞋,就直接扑到了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闻着被子上的味道,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本来还想着先洗个澡,再去找点东西吃。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也一片空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睡觉。
好好睡一觉。
意识模糊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接下来,谁也别想叫她起床。天塌下来也等她睡够了再说。
德拉科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就看到张海游趴在床上,睡得正香。连被子都没盖,衣服也没脱。
高尔刚想喊她,被德拉科一把捂住了嘴。
“嘘。”
德拉科压低声音,“别吵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鞋子,放在床边。
他想来半天,反正她又没有拉床帘,那他应该可以的吧。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其他的什么也没敢动。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完东西,熄了灯,摸着黑爬上了自己的床。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高尔轻微的呼噜声。
月光透过湖底的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淡绿色。落在张海游的脸上,她的眉头舒展着,睡得格外安稳。
这是她这一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十一月一日的早上,天明显冷了下来。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城堡的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学生们都换上了加厚的校袍,走路的时候把领子竖得高高的,嘴里哈出白气。
礼堂里比平时更热闹,天花板上飘着几百只橙色的南瓜灯,墙角挂着黑色的蝙蝠剪纸,空气中飘着烤南瓜派和肉桂的甜香味。
德拉科一坐下就开始跟潘西和布雷斯叽叽喳喳,手指还在比划着斗篷的长度。
“我爸爸从巴黎定制的吸血鬼斗篷,镶了银线的,晚上灯光一照能反光。”
他得意地扯了扯自己的校袍领口,“还有尖牙,纯银做的。到时候我就躲在走廊拐角,专门吓格兰芬多那些蠢货。”
潘西甩了甩她的黑卷发,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扮黑森林女巫,戴我妈妈那顶插乌鸦羽毛的帽子,还有拖到地上的蕾丝长裙。
“我随便穿穿。”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吐司,“反正最后都是吃东西和跳舞,没什么意思。”
高尔和克拉布根本没听他们说话,两个人埋头苦吃,面前堆着高高的南瓜派和蜂蜜蛋糕,嘴里塞得鼓鼓的,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张海游坐在旁边,默默地喝着热牛奶。
她看着满屋子晃来晃去的南瓜和蝙蝠,有点搞不懂。
不就是一个万圣节吗,至于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喂,张海游,你晚上扮什么?” 德拉科突然转过头问她。
“不扮。” 张海游淡淡地说,“没兴趣。”
“啊,为什么呀?”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万圣节晚会啊!斯莱特林就没有穿校袍参加的。”
“嗯。”
张海游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拿起背包,“快上课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德拉科他们在后面面面相觑。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
教室里也挂满了小南瓜灯,讲台上摆着一堆雪白的羽毛,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南瓜。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厚厚的书上,兴奋地挥着手里的魔杖。
“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是万圣节,我们来学一个最经典也最实用的咒语 —— 漂浮咒!”
他清了清嗓子,“咒语是‘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记住,发音一定要准,‘奥’字要拉长,最后一个‘萨’要轻。手腕轻轻一抖,像这样——”
他拿起一根羽毛,轻轻一挥魔杖:“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羽毛立刻飘了起来,在教室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哈利的桌子上。
全班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了,现在大家自己练习。每人一根羽毛,记住,是抖手腕,不是甩胳膊!” 弗立维教授说着,从书上跳下来,开始在教室里巡视。
张海游拿起桌上的羽毛,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羽毛立刻平稳地飘了起来,悬在她面前半米高的地方,一动不动。一次成功。
她没有停下来。别人都在反复尝试让羽毛飘起来,她却在练控制和咒语的熟练程度。
她轻轻转动手腕,让羽毛慢慢升高,碰到天花板,再缓缓降下来,停在离桌面一厘米的地方。
接着又让羽毛绕着自己的脑袋转圈圈,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稳得像被线牵着一样。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不是为了学会咒语,而是为了打磨自己的魔力输出。
以前的练习也是这样,同一个动作重复成千上万遍,直到变成肌肉记忆。
魔力控制也是一样,只有练到随心所欲,才能在实战里不出错。
教室里到处都是念咒声和惊呼声。
有人把自己的羽毛甩到了别人的脸上,有人不小心让羽毛烧了起来,还有人把弗立维教授的帽子飘到了半空中,被教授笑着扣了一分。
张海游正让羽毛在指尖上转圈圈,突然看到对面的格兰芬多吵了起来。
罗恩大声喊:“羽加迪姆 勒维偶萨!”
他一边喊,一边挥动着长长的手臂,脸都憋红了。可他的羽毛还是趴在桌子上,纹丝不动。
“你说错了,”
赫敏毫不客气地说,“是羽加一迪姆勒维 — 奥 — 萨,那个‘奥’字要说得又长又清楚。”
“既然你这么聪明,你倒来试试看!” 罗恩咆哮着说。
赫敏卷起衣袖,挥动魔杖,清晰地念道:“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他们的羽毛立刻从桌子上飘了起来,悬在头顶四英尺高的地方。
“哦,做得好!”
弗立维教授高兴地拍着手,“大家快看!格兰杰小姐成功了!”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赫敏。
接下来的时间里,罗恩的脾气越来越坏。不管他怎么试,羽毛就是不肯飘起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对同行的哈利气呼呼地说:“难怪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她就是个噩梦。”
哈利刚想劝他两句,就看见赫敏从旁边跑了过去,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撞了罗恩一下,顺着走廊跑远了。
罗恩看着她的背影,嘴硬地说:“哭就哭,明明我也没有说错。”
张海游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她实在搞不懂,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
咒语念错了就改,动作不对就练,吵来吵去能让羽毛飘起来吗?
纯粹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