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海游快被烦死了。
不管她去哪,总感觉背后有一道黏糊糊的目光跟着。
下课铃刚响,她把书往包里一塞,想从后门溜去禁林接着挖地窖,刚拐过走廊拐角,眼角余光就瞥见楼梯口晃过一抹铂金色。
德拉科正假装对着墙上的骑士画像指指点点,高尔和克拉布一左一右杵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面包,眼睛却直勾勾地往她这边瞟。
张海游面无表情地转了个弯,往相反方向走。
身后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德拉科压低声音的呵斥:“小声点!别被她发现了!”
她故意绕着城堡走了三圈,一会儿钻进空教室,一会儿拐进图书馆的偏僻书架,最后终于溜了出去。
等她终于甩掉那三个尾巴,站在禁林入口的时候,已经耽误了整整四十分钟。
吃饭的时候更离谱。
她总是挑最角落的位置,快速扒完饭就想走,结果每次刚放下叉子,就看见斯莱特林长桌那头的德拉科也“恰好”放下了盘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假装要去洗手间,眼睛却一直瞟着她的方向。
有一次她吃完饭,故意绕到城堡后面的花园,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会儿刀法。
结果刚举起变形术变成的刀,就听见灌木丛里传来 “咔嚓” 一声,是克拉布踩断了树枝。
“谁在那儿?”张海游猛地回头。
灌木丛里一阵骚动,然后德拉科顶着一头树叶钻了出来,高尔和克拉布跟在他后面,脸上还沾着草屑。
“你怎么在这儿?”
德拉科故作惊讶地说,拍了拍身上的灰,“我…… 我带着他们俩出来散步,碰巧路过。”
张海游看着他头上那片明显是刚蹭上去的梧桐叶,没说话,转身就走。
从那以后,她的警惕性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现在出门,她会先在门口站三十秒,仔细听走廊里有没有多余的脚步声;走路的时候会时不时放慢脚步,听身后有没有人跟着;甚至连去禁林的路线,都换了三条不同的,每次都故意绕远路,把人引到相反的方向。
有一次她故意走进一条死胡同,然后躲在拐角的盔甲后面。
没过多久,就看见德拉科带着高尔和克拉布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她的人影。
“人呢?”克拉布挠了挠头,“刚才明明看见她往这边走了。”
“肯定是发现我们了。”
高尔嘟囔着。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笨蛋!都说了让你们走慢点!别发出声音!”
他站在原地,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又四周看了一圈,才不甘心地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张海游等他们走远了,才从盔甲后面走出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三个家伙,比费尔奇还难甩。
费尔奇至少不会全天都一直关注着她,这三个家伙可以说是想要时时刻刻都盯着她,差点就被他们跟到禁林里去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太浪费时间了。
晚上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没什么人,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墨绿色的沙发映得暖融融的。
德拉科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魔药课本,眼睛却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
张海游从楼梯上走下来,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把背包往地上一放。
背包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金属物件撞了一下。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看见是她,下意识地把课本往怀里拉了拉,假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你坐这儿干什么?没别的地方了?”
“跟你说件事。”
张海游没绕弯子,直接看着他的眼睛,“别再跟着我了。”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梗着脖子,还是不肯承认:“谁…… 谁跟着你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上周三下午,我绕着图书馆转了三圈,你带着高尔和克拉布躲在教室的门后。” 张海游平静地说,“周五晚上,我去城堡后面的花园,你们三个蹲在灌木丛里,克拉布踩断了三根树枝。今天下午,我还没进禁林,就看见你躲在树后面,头发上还沾了个苍耳。”
她每说一件,德拉科的脸就红一分。
等到她说完,他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像要滴血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她,声音都有点抖:“你…… 你胡说!我们那是…… 那是碰巧路过!谁有空专门跟着你啊!”
“碰巧路过三次?”
张海游挑了挑眉,“还每次都跟我走同一条路,躲在同一个地方?”
德拉科被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他想反驳,想骂她,可她说的全是事实,一个字都没法抵赖。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
张海游也站了起来,语气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以后别再跟着了。我去的地方不安全,你跟着我只会给自己惹麻烦。而且我需要自己的空间,不喜欢有人盯着我。”
“谁担心你惹麻烦啊!”
德拉科立刻喊了出来,脸更红了,“我是怕你偷偷违反校规,干出什么出格的事,给斯莱特林扣分!要是因为你让我们学院丢了学院杯,我饶不了你!”
“我不会给斯莱特林扣分。”
张海游说,“我做的事虽然违反校规,但也不会被人发现。你跟着我,反而容易被费尔奇或者教授发现,到时候扣分的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禁林里真的很危险,有巨蜘蛛,还有狼人。你那点身手,遇到了根本跑不掉。我不想还要分心救你。”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我才不用你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次在四楼看到的那头三头犬,想起自己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要是真在禁林里遇到什么怪物,他确实打不过。
“反正…… 反正我才没有跟着你。”
他最终还是憋出了这么一句,声音小了很多,眼神躲闪着看向壁炉,“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谁稀罕管你。”
张海游看着他有点落寞的眼神,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背包:“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面,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才压下脸上的热度。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对着壁炉小声嘟囔:“谁要跟着你啊…… 真是自作多情。”
可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