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斯莱特林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张海游放轻脚步,推开宿舍的门。
宿舍里一片漆黑。
另外两个男生早就睡熟了,呼吸声均匀绵长。
德拉科的床在最里面,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也像是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踮着脚走到自己的床边,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右手垂在身侧,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
她从暗格里拿出自己的小箱子,打开。
拿上她的药和药炉,另外她还从床底下拿了一把洛阳铲。
她得赶紧去禁林,找个没人的地方换药,顺便再练练缩骨功。
她把药粉和棉布塞进怀里,刚要合上箱子。
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背上。
很轻,很隐蔽,但她从小练出来的直觉让她瞬间绷紧了后背。
她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仔细听着宿舍里的动静。
只有最里面那张床,床帘的缝隙里,有一点微弱的光透出来。还有一丝极轻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和刚才不一样了。
张海游慢慢直起身,转过身。
月光刚好照在德拉科的床帘上。她清楚地看见,厚重的墨绿色床帘被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一只灰蓝色的眼睛正透过那条缝,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往后一缩,床帘 “唰” 地一下拉得更紧了,连那点微弱的光都消失了。
宿舍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海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床帘,面无表情。
她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
下午魔药课上的事,还有斯内普把她叫去办公室的事。
他肯定好奇得要死,想知道斯内普有没有惩罚她。
她没说话,也没走过去质问。只是默默地合上箱子,把它推回床底下。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袍,披在身上。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张海游的脚步顿住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走。
他看见了,看见她半夜收拾东西要出去。
以德拉科的性子,明天一早,整个斯莱特林都会知道她夜游去了。
到时候斯内普那边不好交代,要是再被费尔奇抓住,麻烦只会更大。
就在这时候,床帘后面传来一个极轻的、带着点别扭的声音。
“喂。”
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德拉科的床边。不等他反应,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墨绿色床帘。
床帘里亮着一盏小小的荧光灯,德拉科正靠在枕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巫师小说,书页还停留在刚才的位置。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闯过来,吓得手一抖,书差点掉在被子上。
“你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吼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摆出那副傲慢的样子,“谁允许你随便拉别人床帘的?”
张海游没理他的叫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刚才你看见的,最好烂在肚子里。”
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他,想加重语气。
就是这个动作。
在昏暗的灯光下,刚好落在她的右手上。
那两根明显变形的手指,指节处青紫色的淤青还没完全褪去,和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德拉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瞬间从她的脸上移开,死死地盯在了她的右手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银灰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刚才那点傲慢和慌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瞳孔猛地缩成一点,倒吸一口凉气就要喊出声。
张海游的动作比脑子还快。
几乎是在他声带振动的前一秒,她猛地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膝盖同时顶住他的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常年练出来的爆发力,德拉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按在了枕头上,手里的书 “啪” 地掉在了地上。
“别叫。”她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吵醒他们,我现在就把你的手也掰断。”
德拉科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他完全懵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更别说,她居然敢骑在他身上捂他的嘴。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想挣开,可张海游看着瘦,力气却大得惊人,膝盖顶得他肋骨生疼,捂在他嘴上的手像铁钳一样,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瞪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脸颊因为憋气涨得通红。
张海游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他挣扎的力气慢慢小了下去,只是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她才稍微松了一点手上的力道,但没有完全松开。
“现在听我说。”
她一字一顿地说,“第一,你刚才看见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第二,我晚上出去的事,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藏在阴影里的右手,又落回他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要是明天我听见半点风声,不管是谁说的,我都算在你头上。听懂了就眨眨眼。”
德拉科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灯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眼神却像狼一样狠,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药味。
他从来没有离一个男生这么近过。
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他犹豫了一下,极不情愿地眨了眨眼。
张海游确认他听懂了,这才慢慢松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
她没有立刻起来,就那么坐在他腿上,又看了他几秒钟,确认他不会再乱叫了,才直起身,从他身上下来。
动作依旧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德拉科猛地坐起来,捂着自己的嘴,恶狠狠地瞪着她。
脸颊还红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张海游没理他。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扔回他的床上,然后伸手一拉,墨绿色的床帘 “唰”地一下落了下来,把两个人彻底隔开。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轻轻带了上去。
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一片死寂。
德拉科坐在床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又摸了摸被她膝盖顶过的腰,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很久,他才猛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他的心跳得飞快,怎么都平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