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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是谁干的?

  斯内普弯腰捡起地上的魔杖,随手扔在桌子另一端,离她远远的。

  然后他重新拉过张海游的右手,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两根缠着白布的手指。

  指尖捏住布条的线头,慢慢往下解。

  布条缠得很紧,一圈叠着一圈,既能固定断骨,又不影响血液循环。

  上面沾着深褐色的药渍,已经干硬了,揭下来的时候扯得皮肤生疼。

  张海游咬着下唇,没出声,只是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斯内普像是没感觉到,动作很慢,一圈一圈地解着。

  布条解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手指,没有血肉模糊的部分还泛着青紫色,指节处的肿胀清晰可见,皮肤被撑得发亮,上面还有几个被药汁烫出来的小水泡。

  等到最后一层布条被揭开,两根手指的全貌暴露在幽幽的灯光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斯内普的动作停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摔伤或者烫伤。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节指骨处,有一道极其整齐的肿胀痕迹,皮肤下能清晰摸到断裂的骨茬。

  不是意外碰撞造成的粉碎性骨折,也不是摔倒导致的错位,是硬生生被人从关节处掰断的。

  断口周围的肌肉因为强行拉扯而淤青发黑,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色药渣。

  更让人心惊的是,指骨上还有几道淡淡的旧伤痕迹。

  这不是第一次了。

  斯内普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新的断骨处。

  张海游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舌尖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但她还是没出声,只是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求饶。

  斯内普慢慢收回手。

  他的脸彻底黑了。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嘴角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寒意。

  他盯着那两根断指看了很久,久到张海游都觉得自己的手指快要在他的目光里冻僵了。

  然后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

  张海游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斯内普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说话。 但那比任何责骂都要可怕。

  斯内普靠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袍的袖口,目光落在那两根垂在半空的断指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天走进魔药教室的时候,根本没有特意关注她。

  一年级的小鬼头们吵吵嚷嚷,像一群聒噪的鸭子,他向来懒得一个个去看。直到他用魔杖调出投影,转身扫过教室的时候,才愣了一下。

  西奥多・诺特的旁边居然坐了人。

  那个同样独来独往的海游·张坐在了他旁边。

  斯内普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从那时候起,他的视线就时不时地往那个角落飘。

  熬药的时候,他看得更清楚了。

  所有的重活、细活都是诺特在干。

  切蛇毒牙,搅坩埚,控火候。而那个她只用左手,分拣荨麻,称药粉,动作很稳,看得出来左手也练过,但明显不如右手灵活。

  诺特总是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一点,刚好挡住他的视线,每次他走过去,诺特都会恰好拿起搅拌勺,把她的手遮得严严实实。

  斯内普心里冷笑。

  小孩子的把戏。

  他故意绕到她身后,果然看见她正准备用左手加豪猪刺。

  他当场戳穿了她,逼着她用右手。他以为不过是斯莱特林学生之间常见的打架斗殴,或者是偷偷练习什么禁咒受了点小伤,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毕竟这种事在斯莱特林太常见了,每个学期都有那么几个,藏着掖着怕被扣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惩罚措施。扣二十分,关一周禁闭,再写一篇十英寸长的关于魔药安全的论文。

  可当她伸出手,他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那不是小伤。

  果然。

  他故意按了一下她的手指,看着她疼得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什么样的伤,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硬撑着不说,宁愿被扣分也要藏着?

  他以为是黑魔法。

  毕竟斯莱特林从来不缺痴迷黑魔法的疯子。

  有些低年级的学生为了逞强,会偷偷练习一些危险的咒语,被咒语反噬是常有的事。那些伤口通常都很狰狞,而且他们绝对不敢让教授知道。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两根手指,他知道自己又错了。

  不是黑魔法。

  黑魔法造成的伤口不是这样的。

  这是故意的。

  是有人硬生生把她的手指掰断的,而且还不是一次。

  斯内普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看着张海游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丝求饶。

  明明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都咬出血了,却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斯内普的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他猛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黑湖。

  地下室的窗户很高,看不见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坩埚冒泡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谁干的?”

  张海游没说话。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那两根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

  断骨处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刚才被他按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她的嘴唇被咬得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丝,但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斯内普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问你,是谁把你的手指掰断的?”

  张海游还是没说话。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一丝要开口的意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斯内普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玻璃器皿震得叮当作响。“说话!”

  他低吼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在霍格沃茨,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张海游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被桌子的震动震到了伤口。她咬了咬下唇,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依旧是那副样子,沉默,倔强,油盐不进。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角的冷汗,看着她死死攥着衣角的左手,还有那两根无力垂着的断指。

  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他见过太多嘴硬的学生,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仿佛所有的疼痛和伤害都与她无关。

  他甚至能看出来,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告状。

  从一开始,她就打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心里有了个猜想,没有人对她这么做,那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做的。

  但他却觉得荒谬。

  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自己把手指掰断,让它重新长好,然后再掰断一次。

  一次又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会残酷到这种地步?

  什么样的家庭,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这种罪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可以不说。”

  “但我会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