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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真就打的口水仗呗?

  杨光闭了闭眼。

  行。

  说得好有道理。

  他逻辑自洽到让人想揍他。

  杨光咬着后槽牙,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破手机,手指在上面戳了半天。

  三千块钱转了过去。

  心在滴血。

  今天出门到现在,先掏了四十二的车费,现在又掏三千。

  他杨光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是吧?

  褚生手机到账的提示音一响,两只小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够了够了!”

  “大哥你真是好人!”

  杨光冷着脸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把联系方式加上了:“钱够你来回路费了,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回来的时候提前说。”

  “收到收到!”

  褚生一边应着,一边从裤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压扁了的白面馒头。

  也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久,外皮都硬了。

  他瞪着那个馒头看了两秒,鼻子猛地一酸。

  嘴唇抖了抖。

  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一口下去,半个馒头没了。

  第二口。

  整个馒头塞进了嘴里。

  两个腮帮子鼓得快要炸开,下巴上下一阵猛嚼。

  十秒不到,吞了个干净。

  化悲愤为食量,属实是把这条路走到黑了。

  褚生嚼完最后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朝杨光挥了挥手。

  “大哥,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

  两百来斤的身板转身就往山下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屁股一扭一扭的,跟个弹力球下坡似的。

  杨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又少了三千。

  这胖子一顿能吃多少?

  就他这个吨位,一天三顿饭起码得按五个人的量算吧?

  养一个褚生的成本,怕是比养二愣子还贵。

  不行。

  得多搞点钱了。

  一想到这儿,杨光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江思语!

  那可是二十万的大单子啊!

  这笔钱要是再拿不到手,他杨光今年就得靠食堂的免费汤续命了。

  杨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填好的土堆。

  老和尚的佛力已经渗入地脉,整片区域稳得一批。

  短期内没什么好担心的。

  “走了。”

  “你先扛着嗷,这玩意儿我要多准备准备,等我回来再来把你挖出来嗷。”

  杨光背上包,大步往山下走。

  二愣子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十米开外挪过来,夹着尾巴,两只异瞳还在乱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杨光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

  盯着二愣子。

  二愣子浑身一僵。

  杨光抬脚,一脚踹在二愣子的狗屁股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这个怂包!”

  “刚才就那么吓人?”

  “一条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狗,连个还没爬出来的东西都怕?”

  “还把脑袋往我裤当里塞?”

  “你干的是狗事儿吗?”

  二愣子被踹得往前蹿了两步,爬起来之后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着杨光。

  “杨爹,我杨二愣子是那么容易认怂的狗吗?”

  “不过你也不能怪我,刚才那玩意儿的确挺吓狗的。”

  杨光整个人僵住,有些错愕的看着它问道:“等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刚才那玩意儿的确挺吓……”

  “不是这句!”

  杨光一把揪住二愣子的耳朵:“前面那句!”

  “你管自己叫什么?”

  二愣子歪着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杨二愣子啊。”

  杨光的脸黑了:“什么玩意儿你就叫杨二愣子了?”

  “谁允许你姓杨的?”

  二愣子甩了甩耳朵,从杨光的手里挣脱出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满脸都是清澈的理直气壮:“我都叫你杨爹了,那我肯定得跟你姓杨啊。”

  “难道我还能姓光啊?”

  “光二愣子?”

  “那多难听啊!”

  它歪着头。

  两只异瞳里,闪烁着一种让杨光想把它扔下山的真诚。

  杨光盯着这条狗看了整整五秒。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全世界的债。

  这辈子不光要给老爹擦屁股还功德,还得被一条二哈认爹。

  先是校花闺女。

  再是二百斤的胖和尚。

  现在连狗都来了。

  他杨光十八岁,未婚未育,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结果身边已经有了一个闺女,一个小弟,外加一条“儿子”可还行?

  杨光站起身,面朝天空,闭上了双眼。

  他现在就想问问老天爷一句话。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到底还给他留了多少惊喜?

  “走了!”

  杨光把手揣回兜里,大步往山下走。

  二愣子颠颠儿地跟上,嘴里还在嘟囔:“杨爹,咱回去的路上能不能买根骨头啊?”

  “刚才那根牛棒骨掉山上了……”

  “闭嘴!”

  二愣子的狗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跟着杨光一起下山,四条腿撒得欢快。

  因为它坚信,杨光一定会给它买的。

  说不定还能带肉。

  两人一狗沿着公墓后山那条杂草丛生的野路往下走,杨光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找江思语,把她那活儿干了。

  这笔钱到手之后,自己心里的底气也能稍微足一点点。

  就在这时候,山腰拐弯处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争吵。

  那动静大得离谱。

  整个公墓后山都能听见回音,跟两个人拿着大喇叭对着喊似的。

  杨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耳听了两秒。

  嗯?

  这嗓门……这中气……这吵架时特有,把每个脏字都念得抑扬顿挫的独特韵律感……

  不会吧?

  杨光加快脚步,绕过一丛灌木,视野豁然开阔。

  公墓主道的岔路口上,两个老头正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左边那个,穿着打了两个补丁的对襟褂子,脚蹬露脚趾的黄胶鞋,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牌子。

  不是贾有财还能是谁?

  右边那个是个道士。

  年纪跟贾有财有得一拼,六十多将近七十的样子。

  一身灰白色道袍洗得倒是挺干净,头上扎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手里还攥着一把桃木剑。

  那桃木剑的漆掉了大半,剑身上还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超市促销标签。

  好家伙。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同志,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极其壮观的口水大战。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口水大战。

  是字面意义上的。

  贾有财冲着道士“呸”了一口。

  道士立刻回敬了一口。

  贾有财不甘示弱,又“呸”了一口。

  道士也不是吃素的,往手心里攒了攒,又“呸”了一口。

  两个人一边互喷口水,一边破口大骂。

  真就打的口水仗呗?

  杨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