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阵基被紫璃彻底锁死,再无“串频”之忧,无支祁终于能安枕无忧。
可这一安逸,便是三日。三日里,他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醒来,也不过是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紫璃的长发。那小团子被那“七日提香”的规矩拘着,平日里除了乖乖产出一缕清香,便再无其他事做,久而久之,那简单的意识里,又生出了一丝极淡的……无聊。
它不敢再模仿梳头,不敢再乱绾发髻,更不敢再想着净化什么香气。它只能缩在角落,看着外面那两位至高存在。看着无支祁那慵懒的睡姿,看着紫璃温柔的侧颜,一种模糊的、想要“记录”的冲动,再次从它那贫瘠的灵智深处冒了出来。
它想画画。
不是之前那种胡乱涂抹的星辉,而是想画出那位大爷的模样。
它记得那轮廓,记得那气息。于是,它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本源,不再用于提香,而是如同最拙劣的画笔,开始在那光膜的内侧,一点一点地勾勒起来。
它先画了一个圆。这是头。
又在圆上添了两个点。这是眼。
再画一条弯弯的线。这是嘴。
最后,在圆周围了一圈乱糟糟的短线。这是头发。
过程缓慢而笨拙,它画几下就要停下来,偷偷瞄一眼外面,生怕被发现。那光膜上的星辉被它牵引着,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到了第四日清晨,无支祁睡饱了,懒洋洋地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目光无意间扫过屏障角落,瞬间定格。
他看见了。
光膜上,赫然映着一个极其怪诞的画像。
那“头”大得像颗冬瓜,占据了光膜大半位置。“眼睛”一大一小,位置歪斜,大的那个像铜铃,小的那个像绿豆。“嘴巴”咧到了耳根,却毫无笑意,只显得呆傻。“头发”更是一团乱麻,像是被狂风蹂躏过的鸟巢。
这画的,哪里是他那威风凛凛、俊美不凡的淮河水猿?分明是个喝多了酒、发面过度的憨蠢胖娃娃!
无支祁先是愣住,随即,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他没生气,反而觉得这画滑稽到了极点。这小东西,胆子是真肥,不敢乱动了,居然敢拿他开涮?
“噗……”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无支祁喉间溢出。他转过头,看着紫璃,用手指戳了戳那光膜上的画像,肩膀微微抖动:“媳妇,你看这蠢东西……它画的这是什么东西?说我胖?还是说我傻?”
紫璃也被这拙劣的画作逗乐了。她紫眸中笑意流转,仔细端详了一下,点头道:“胖是没胖,但这神态……倒是抓着你睡懒觉时的几分神韵了。只是这眼睛,画得忒大了些。”
小团子见无支祁非但没发怒,反而笑了,还指着画像说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它听不懂夸赞,只觉得那笑声里似乎带着点戏谑,吓得赶紧把那画像抹去了一角,想把那颗“冬瓜头”擦掉。
可它刚擦了一下,无支祁却伸手隔空按住了它的动作。
“别擦。”他懒洋洋地制止,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画都画了,擦了多可惜。留着,让我天天看看我这‘尊容’。”
他甚至觉得这丑画像颇有意思,比那安魂引还能解闷。他屈指一弹,一缕混沌本源隔空打入光膜,将那丑画像彻底固化,甚至还添了几笔,把那乱糟糟的“头发”画得更加张牙舞爪,活脱脱一个炸毛的胖娃娃。
“以后就挂这儿。”无支祁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那光膜上自己那副憨态可掬的“尊容”,满意地点了点头,“省得你这小畜生没事干,又去琢磨什么净化、梳头之类的蠢事。就专心画你的,画丑点没关系,丑得有特色,哈哈……”
小团子彻底懵了。它本意是讨好,结果画丑了,不但没挨骂,反而被表扬“有特色”,还被勒令继续画?它呆呆地看着那被固化了的丑画像,又看了看外面那个笑得惬意的源神,核心处的光晕都变得茫然起来。
紫璃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她伸出指尖,在那光膜上轻轻一点,将那丑画像的边缘修饰得圆润了些,柔声道:“既然大王喜欢,那你便画着吧。只是下次,莫要再将大王的眼睛画得一高一低了。”
星海拙笔描容憨,冬瓜大头惹笑谈。
猿指固画留笑柄,狐语轻点润朱颜。
自此,那光膜一角便多了一幅永恒的“自画像”。无支祁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一眼那丑兮兮的胖娃娃,心情便莫名舒畅。而小团子也终于找到了新的“职责”——虽然它依旧不懂什么是艺术,但它知道,只要画得够丑,那位大爷似乎就很高兴。于是,它越发勤快地挥动起那无形的“画笔”,将无支祁的各种憨态,一一记录在这方寸光膜之上,成了母星岛上最独特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