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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内鬼锁定!零七号档案失踪!

  塔台。

  铁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编号的泄露来源追溯有了初步结果。”

  “说。”

  “窑工回溯了毛熊大使馆过去六个月的加密报记录,那个档案编号第一次出现是在三个月前,一份毛熊大使馆武官发往莫斯科航空工业部情报处的加密报,内容是查询兔子东北军工体系档案目录。”

  三个月前?

  林栋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拉了一遍。

  三个月前轰炸机项目还没启动,加力燃烧室刚验证完。

  毛熊那时候已经在系统性地搜集兔子军工情报了,比他们造轰炸机还早。

  “编号对应的档案内容?”

  “那份编号在军委档案室的索引里归类为:奉天航空工业技术处,项目档案,代号零四,零四号档案的原始登记日期,1950年11月。”

  1950年11月,覆铜钢子弹刚量产。

  “零四号档案里有我的名字?”

  “不一定,但零四号是奉天航空工业的项目档案,从覆铜钢到加力燃烧室再到轰炸机,毛熊只要看到零四号的目录索引,就能推算出奉天航空工业的完整技术路线。”

  “三个主任排查呢?”

  “还在进行,三个主任级干部,档案室主任老高,十二年,副主任罗长江,八年,副主任周济民,六年。”铁砧顿了一下。

  “周济民调过来之前在京城外交部档案处。”

  “外交部?”

  “1950年从外交部档案处平调军委档案室,手续齐全,调令是国防科工委人事处签的。”

  林栋的手指在话筒上轻敲了一下。

  外交部档案处,1950年,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毛熊和兔子签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阶段。

  外交互动最密集的那一年,从外交部平调一个人进军委档案室,调令签发部门是国防科工委人事处,周济民后来调往的目的地,国防科工委档案管理处,和签发调令的部门同属一个系统。

  “周济民最近有没有跟毛熊大使馆接触过?”

  “在查,窑工在交叉比对毛熊大使馆的访客登记记录。”

  “需要多久?”

  “一天。”

  林栋放下电话,出了塔台,上车,去陈老总办公室。

  陈老总办公室的烟灰缸已经满了,林栋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批文件,钢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看到林栋,笔停了。

  “两件事。”林栋坐下来。

  “第一件,设备调拨,加力段要第二台电火花机,京城重型机床厂仿的那台,蒙皮要两台热压罐,滨江重型机械厂定做。扩径炉从滨江调三个熟手,组装线从喷气机生产线抽十个人。”

  “电火花机和热压罐走上次钴铁合金的调拨框架,人员调配单另批。”陈老总翻出调拨单,钢笔在上面签字。

  “第二件?”

  “内鬼。”

  陈老总放下钢笔。

  林栋把铁砧查到的东西一条一条说了。

  档案编号,军委档案室格式,三个月前就出现在毛熊加密报里,三个主任级干部的排查,周济民的外交部背景,1950年平调。

  “调令是国防科工委人事处签的。”林栋说。

  “他后来调走的地方也是国防科工委,调出和调入在同一个系统。”

  陈老总把手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烟丝散了一缸。

  “外交部,1950年。”陈老总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的奉天城在午后阳光里灰蒙蒙的。

  “三个主任,一个一个过,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级别,找到人之前,军委档案室的紧急清查令今天下午就发。”

  “如果我的人先找到呢?”

  “那就不用发清查令,直接拿人。”

  总装车间。

  从喷气机生产线抽调来的十个人已经到了。

  韩铁生把他们分成三组:铆装组四个,管路组三个,电气飞控组三个,每组一个熟手带两个生手,熟手是在喷气机线上干过的,铆过蒙皮、接过管路、对过飞控连杆。

  他站在组装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车间地面上画了一条长线,分段标注:前段组装区、中段组装区、尾段组装区、总装区。每个区的工位数量、工具配置、物料堆放位置,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出来。

  “铆装组在前段,蒙皮从段工的热压罐出来之后直接上铆装台,管路组在中段,发动机短舱和液压主管路从这里开始走,电气飞控组在尾段,飞控面连杆和无线电装台在这边,总装区在最后,前中尾三段拼起来之后进总装区做全系统联调。”

  一个铆装组的生手举手。

  “韩师傅,我铆过战斗机蒙皮,没铆过轰炸机,蜂窝夹层的铆法一样吗?”

  “不一样。”韩铁生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铆钉截面的示意图。

  “战斗机蒙皮是实心的,铆钉吃的是板材。轰炸机蒙皮是蜂窝夹层,铆钉穿过面板和蜂窝芯,受力方式不同,扭矩要降百分之十五,打的时候不能一次到位,分三遍拧紧,让蜂窝芯有时间适应应力。”

  “三遍?”

  “三遍,第一遍三分之一扭矩,第二遍三分之二,第三遍满扭矩,每遍之间等三十秒。”

  “为什么等三十秒?”

  “蜂窝芯是铝箔,铝有蠕变,你一口气拧到底,芯层来不及变形,应力全堆在铆钉孔边缘,等三十秒,让铝箔慢慢吃掉应力。”

  那个生手点了下头,蹲在地上看韩铁生画的图。

  段工的三台热压罐排班表已经贴在墙上了,每台一天四批,三班倒,三台一天十二批。

  第一批量产轰炸机的蒙皮已经下好料,铝合金面板在剪板机上一块一块裁出来。

  厚度零点八毫米,裁切公差正负零点一毫米。

  孙有德的扩径炉旁边多了三个人。

  一个黑脸大个子,两只手的手背全是烫伤疤,那是被钢水溅后留下的。

  一个瘦高个戴眼镜,手里捏着测温枪,热电偶的线缠在手腕上。

  一个头发全白的,年龄和孙有德差不多,蹲在回火炉旁边看炉温曲线。

  “老高,锅炉筒体出身,老刘,热处理,小吴,其实他不小了,四十二了,看炉温。”孙有德一个一个指给林栋看。“滨江调过来的,今天早上到的火车。”

  “上手了吗?”

  “老高上午扩了一根翼梁,截面尺寸一百九十九点五。”孙有德咧嘴笑了一下。

  “比我扩得还好,他干锅炉筒体干了十五年,扩径的手法比我熟。”

  林栋在扩径炉旁边站了一会儿,炉膛里的温度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发颤。

  老高蹲在炉口,戴着石棉手套,眼睛盯着里面的钢坯,钢坯烧到橙红色,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皮在剥落。

  “出炉温度多少?”林栋问。

  “一千一。”老高没回头。“孙师傅定的,这个温度扩径最顺,晶粒不会粗。”

  远东鹰酱远东司令部情报处!

  参谋把一份文件放在克莱顿桌上,三页。

  第一页是航拍照片的放大图,奉天旧机场,六架喷气式战斗机停在停机坪上,旁边多了一个新建筑,总装车间,车间的阴影在照片上比战斗机大了将近三倍。

  “那个新建筑多大?”克莱顿问。

  “长约四十米,宽约二十米,足够容纳一架中型轰炸机的总装线。”

  “里面有哪些人?”

  “目前识别了四个名字,机场地勤负责人、装配线主管、两个资深技师,都是外围。”参谋翻到第二页。

  “核心的那个人,在奉天航空工业区活动规律最强的那个人,我们没有名字。”

  第二页是一张活动规律图,红点标注了一个人在奉天旧机场各设施之间的移动轨迹。

  红点最密集的位置集中在三个地方:总装车间、发动机试车台、跑道边的塔台。

  每天最早出现的红点在总装车间,最晚消失的也在总装车间。

  “他的活动范围不超过一点五平方公里,每天在总装车间超过十四小时。”

  “所以我们没有他的照片,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一张轨迹图。”

  “是的,长官。”

  克莱顿把照片推到一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然后拿起钢笔,在第三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此人可能是整个兔子航空工业体系的技术核心,找到他,比找到十架飞机更重要。”

  他把文件推回给参谋。

  “两周,底线。”

  傍晚,塔台。

  黑色座机响了。

  林栋接起来。

  话筒里先是一秒沉默,是有话要说,但需要先压住情绪的沉默。

  “周济民。”铁砧说。

  “确认了?”

  “毛熊大使馆访客登记记录,过去半年,周济民以技术资料交流的名义去过两次,第一次,三个月前,第二次,两个月前,两次都在下班之后,登记时间傍晚六点以后。”

  两次,下班之后。

  “他现在在哪?”

  “不在奉天。”

  “在哪?”

  “京城。”铁砧停了一下。

  “调令是一个月前发的,从军委档案室平调到京城国防科工委档案管理处,手续齐全,调令签发部门,国防科工委人事处。”

  一个月前,轰炸机项目刚启动,翼梁还在扩径炉里。

  周济民在那个时候收到了调令,他把零四号档案的目录索引给了毛熊大使馆,然后拿着调令离开了奉天。

  调出和调入在同一个系统,签发调令的部门和他去的地方是一家人。

  这不是巧合。

  “他走之前最后调阅过什么?”

  “在查窑工对接了军委档案室的内部调阅记录系统,他调离前最后一周的调阅清单,还在等回传。”

  “多久回传?”

  “今晚。”

  林栋挂了电话。

  他站在塔台窗口,跑道尽头的总装车间灯光全亮着,韩铁生画的组装线分区在水泥地上清晰可见,扩径炉的烟囱在夜色里冒着灰白色的烟,段工的热压罐在低吼。

  零四号档案,从覆铜钢到现在的所有项目,如果周济民在调离前调阅的不是目录索引,是档案正文,那毛熊知道的东西,就远不止一个编号。

  塔台的钟敲了十点。

  黑色座机再次响起。

  林栋接起来。

  “调阅记录传过来了。”铁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周济民调离前最后一天,下午四点三十一分,调阅了一份档案。”

  “零四号?”

  “不是,调阅记录上的编号是零七。”

  林栋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

  “零七是什么?”

  “档案室没给内容,但编号序列是连续的,零四是奉天航空工业技术处项目总档,零五是红旗一号防空导弹,零六是喷气发动机。”

  铁砧顿了一下。

  “零七,是轰炸机!”

  林栋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

  “说。”

  “周济民调离的时候,零七号档案没有归还记录。”

  塔台窗外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检查单吹得哗啦响。

  零七号档案不在档案室里,它在周济民手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已经在去莫斯科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