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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高炮上飞机!

  李长河从跑道边上站起来的时候,飞行靴里垫的报纸已经被踩实了。

  他把靴子蹬上,走到林栋面前。

  “机炮一个月,佩刀十天,差了二十天。”

  “二十天够了。”林栋说。

  “够干什么?”

  “够把一门23毫米高炮从地上拆下来,改轻了装进机头进气口下面,单管,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双管是一千二,但双管要重新设计供弹机构,一个月就是因为双管,单管不用,高炮的自动机芯和炮管直接能用,只需要重新做炮架和供弹链。”

  李长河看着他。

  “把打飞机的高炮装到打飞机的飞机上。”

  “对,基地外围防空阵地上有三门闲置的23毫米单管高炮,去年从脚盆鸡的库存里翻出来的,拆一门,炮管长两米三,加上机匣总长两米八,装进进气口下方需要把炮管截短四十厘米,截短之后初速会降,但打佩刀够。”

  “初速降多少?”

  “大约三十米每秒,原初速九百七十,截短之后降到九百四,佩刀的机身蒙皮是铝合金,零点八毫米厚,九百四的初速在八百米内贯穿没有问题。”

  韩铁生已经走到了那门闲置的23毫米高炮旁边。

  炮衣还罩着,帆布上落了一层灰。

  他掀开炮衣。炮弹箱还是满的,一百二十发穿甲燃烧弹。

  “拆!”

  韩铁生拿起扳手,炮架连接螺栓一共十二颗,他用十分钟全部拧下来。

  机匣从炮架上脱离,自动机芯和炮管整体拆出。

  重量大约一百一十公斤,对步兵阵地来说太重了,对飞机来说,减掉炮架,再截短炮管,能做到八十公斤以内。

  “炮管截短四十厘米,从两米三截到一米九。”

  林栋拿起粉笔在炮管上画了一道线。

  线离炮口大约四十厘米。

  “从这截,截完之后重新车一个炮口制退器,制退器用炮管截下来的那截钢材做,螺纹和原炮管一致。”

  韩铁生把炮管卡在机床上,锯片切进炮管的高强度钢。

  火花溅了两三米远。

  切下来的四十厘米炮管段掉在地上,当的一声闷响。

  他把炮口断面夹上车床,车出制退器的内螺纹。

  然后用锯下来的那段炮管车内孔和外锥。

  制退器的内孔是喇叭形,燃气从炮口喷出来的时候先膨胀再收缩,反向冲力抵消一部分后坐力。

  两个小时后,制退器拧上了炮口。

  新炮口比原来的短了四十厘米,制退器的喇叭口往外张着。

  像被压扁的铜管乐器的号口。

  “炮架。”林栋在图纸上画了一个轻型环架。

  两段半圆形的钢环,用螺栓夹在机匣上。

  钢环上方焊了两个挂耳,挂耳扣进机头进气口下方的预埋挂点。

  挂点的位置在机身第一隔框和第二隔框之间,那是机身强度最高的位置。

  韩铁生割了两块十五毫米厚的钢板。每块钢板切出半圆形,内径刚好套在机匣外径上。

  两块钢板用螺栓夹紧。

  炮管和机匣被环架牢牢固定在机身下方。

  焊挂耳。

  挂耳扣进机身的预埋挂点。

  他用手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炮架装好了,供弹链怎么走?”

  “从翼根,右侧翼根内部是空心的,原设计给机炮弹链留了通道,弹箱在座舱后方设备舱,取消防弹装甲板的位置,塞一个一百二十发的弹箱刚好,弹链从设备舱出来,沿着翼根内壁往前走到机匣右侧的供弹口。”

  韩铁生把供弹链一节一节穿进去,弹链在翼根内部拐了三个弯,每个弯都加了导向轮,导向轮是在研磨台上现车的,轴套用的氮化硅陶瓷轴承,德景镇上次实验剩下的。

  一百二十发穿甲燃烧弹装满弹箱。

  23毫米口径,弹头是尖头钢芯,被甲上有一圈压痕。

  每一发弹都比韩铁生的拇指粗了一圈。

  到下午的时候,跑道尽头铺了一块两米见方的钢板。

  厚十五毫米,八百米外。

  “先地面射击,测散布和供弹。”林栋说。

  韩铁生在机炮的击发机构上接了一个电击发开关。

  临时方案。

  等赵小梅把射击解算器写完,击发信号就直接从火控雷达来。

  现在先用手。

  他按下击发开关。

  第一发。

  炮弹出膛。

  炮口制退器的喇叭口里喷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焰。

  后坐力通过挂架传到机身上,飞机晃了一下。

  八百米外钢板正中央被打出一个圆孔。

  第二发自动上膛。

  供弹链从翼根里滑过来的速度刚好。

  第二发打在第一发左边不到十厘米。

  第三发。

  “咔。”

  供弹停了。

  韩铁生走到机翼旁边,翼根内部的第三个导向轮卡住了。

  弹链在拐弯的时候,有一节链节的角度偏了零点五毫米,卡在导向轮的法兰边上。

  “偏了零点五,弯角太大。”

  他把第三个导向轮拆下来,在研磨台上把法兰边的倒角磨掉了零点五毫米,装回去,供弹链重新穿过。

  第二次,第一发。

  第二发。

  第三发。

  一直打到第三十发,供弹链没有卡。

  林栋走到钢板前面,三十个弹孔从正中央往四周扩散,最远的弹孔离中心点大约四十厘米。

  “散布,八百米外四十厘米,佩刀的翼展是十一米,四十厘米散布只占翼展的不到百分之四。”

  他转过身看着李长河。

  “够了。”

  韩铁生把弹箱重新装满,然后把赵小梅的射击解算器接上了击发电路。

  赵小梅在机载火控雷达的电路图里加了一组逻辑门。

  这组逻辑门叫射击解算器。

  它从火控雷达那里拿来目标的距离,速度,方向,加上本机的速度和迎角,算出炮弹飞到目标位置需要的提前量。

  提前量算好之后,在座舱平视显示器上投一个光环。

  光环套住目标的时候,飞行员扣扳机。

  “光环的响应延迟多少?”

  “零点零三秒,比导弹的火控解算器快了一倍,机炮不用中段修正,算好弹道直接打。”

  “试吧。”

  李长河坐进座舱。

  飞行靴里垫的报纸已经换了新的。

  上次那两团在追击佩刀的时候被汗浸透了。

  发动。

  滑跑。

  升空。

  机炮的炮管在进气口下方,飞行时气流从炮管两侧流过。

  制退器的喇叭口会产生额外阻力。

  赵小梅在雷达车上测了速度,平飞最大速度从零点九一马赫降到了零点八九。

  炮管的阻力吃了零点零二马赫。

  “速度降了零点零二。”

  “佩刀最大速度零点九二,零点八九差零点零三。”李长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停了一拍。

  “上次差零点零一追上了,这次差零点零三。”

  “用高度弥补。”

  “明白。”

  拖靶已经升空了。

  一架拉-9螺旋桨战斗机,机尾拖了一根两百米长的钢丝绳,钢丝绳末端吊着一面三米见方的帆布靶。

  李长河从一万米高空俯冲下来。

  速度零点九三。

  火控雷达锁定了拖靶,平视显示器上跳出了一个光环。

  光环在屏幕上移动,射击解算器在实时修正提前量。

  光环套住了拖靶。

  李长河扣扳机。

  机炮响了。

  一种极快的哒哒声,从脚底传上来的,机匣在挂架上震动。

  第一轮打了不到两秒,十几发炮弹飞出去。

  地面观察员举着望远镜。

  “命中!帆布靶上三个洞!间距大约两米!”

  李长河把飞机拉起来。

  盘旋了一圈,第二次进入。

  这次不是俯冲,是平飞追上拖靶。

  光环再次锁定。

  扣扳机。

  第二轮。

  “又中了!两个洞!间距不到一米!比第一轮密!”

  赵小梅在雷达上看完了整个射击剖面。

  “两轮射击,命中五发,散布两米,平视显示器光环跟踪正常,射击解算器提前量准确。”

  飞机落地,机炮的炮管在飞行中被气流冷却了,制退器的喇叭口从暗红色变成了灰黑色。

  韩铁生检查了炮管的膛线。

  第一轮射击的膛线磨损在正常范围内。

  弹箱还剩不到九十发。

  “能打。”他把膛线检测数据记在小本子上。

  “炮管寿命至少三千发,一百二十发才用了百分之四。”

  脚盆鸡海,一架佩刀降落在一艘鹰酱航母的飞行甲板上。

  机尾钩住了第三根拦阻索,飞机在甲板上被猛地拉停。

  飞行员从座舱里爬出来的时候,地勤看到他的抗荷裤膝盖处被汗浸透了一大片,他把飞行头盔摘下来,地勤队长走过来,准备接飞行日志。

  飞行员没有给日志。他直接去了舰岛。

  舰岛作战室里,联队长已经在等了。

  “你报告说遇到了一架未知机型。”

  “喷气式战斗机,不是螺旋桨,不是缴获的佩刀。”

  “速度?”

  “零点九马赫以上,我全推力加速,没有被拉开,我俯冲,它跟着俯冲,我跃升,它切我航线,它从头到尾都跟着我。”

  “武器?”

  “没有开火,但它的火控雷达从头锁到尾,我的告警接收机响了整整七分钟。”

  飞行员把手掌在抗荷裤上擦了一下,手心有汗。

  “它有火控,如果有武器……”

  “你回不来了。”

  飞行员没有回答。

  联队长拿起了通话器。

  “接远东司令部情报分析处。”

  克莱顿在两个小时后收到了报告。

  报告只有一页纸。

  标题:“兔子喷气式战斗机首次确认”。

  内容:最大速度不低于零点九马赫,火控雷达配备完整,武器系统待确认,佩刀未能在追击中摆脱。

  建议:十天内派遣编队进行武装侦察,四架佩刀,全装弹药,如果那架飞机再次出现,击落它。

  克莱顿在报告上签了字。

  批准!

  第九天,奉天旧机场内,李长河把装满一百二十发穿甲燃烧弹的弹箱推进设备舱。

  弹链从翼根穿过去,卡进供弹口,机炮的炮口制退器在晨光里反射着冷光。

  “弹箱一百二十发,供弹链检查通过,机炮检查通过,火控雷达锁定测试通过,平视显示器光环测试通过。”

  韩铁生把每一项检查的结果写在一块小黑板上。

  黑板上只有今天要用的数据。

  气象:东北风,风速五节,能见度良好。

  跑道:道面干燥,无积雪。

  飞机:燃油全满,滑油压力正常,发动机推力测试通过。

  赵小梅把雷达车切到搜索模式,天线上电,扫描扇区,东北方向九十度,距离两百公里。

  屏幕上没有信号。

  “当前空域干净。”

  李长河把飞行服拉链拉到头,他把飞行头盔戴好。

  林栋站在座舱旁边。

  “佩刀什么时候会再来?”

  “明天。”他停了一下。

  “也可能是今天。”

  座舱盖关上。

  他发动了。

  这次是实战。

  林栋退后两步,发动机喷出的热浪在跑道上拉出一道扭曲的空气。

  对讲机响了,赵小梅。

  “林总工,雷达上有信号。”

  “几架?”

  “四架。”

  林栋的脚步停了。

  情报说十天后到。

  今天是第九天。

  “方向?距离?速度?”

  “东偏北,一百六十公里,速度零点八五,高度九千五,航向两百四十。”

  四架佩刀,全装弹药,冲着奉天来的。

  李长河的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速度不到一百节。

  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四架?我只有一个人,一百二十发炮弹。”

  林栋按下通话键。

  “够了,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的飞机,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