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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就是抢人吗?谁不会啊

  素来与工部尚书交好的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没人站出来吭声。

  他孤零零地戳在原地,只觉屁股底下的位置摇摇欲坠,硬着头皮出列辩驳:

  “鲁阳不过莽夫,所言岂可尽信?我工部泱泱人才,在座诸位皆是饱学之士,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从不妄加揣测。”

  “岂是落第举子信口雌黄的书便能比下去的!”

  云潇上下打量眼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忽然想起前两天为了抓闻义,自己在街上东奔西跑,顺手见义勇为了好几回。

  其中有桩正是工部尚书家的宝贝庶子和倒霉嫡女。

  她大为惊奇:

  “林大人竟还有脸在本官面前提人才二字?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林大人家倒是人才济济。”

  “嫡女才华出众,凭本事考进太学,却被你家只会阿巴阿巴的庶子欺负苛待。”

  “在府里耍威风还不够,居然跑到街上强抢民女,闹得满城风雨。本官这两日忙着查案,还没来得及抽出空来整治你家的腌臜事。”

  “你倒好,先跳出来跟我讲人才了?!”

  工部尚书的脸色唰地胀红,连忙辩解:

  “郡主你休要血口喷人!根本不是什么强抢,犬子……犬子是看那女子可怜,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才想将人接进府上好好养着,绝非恃强凌弱之举!”

  云潇摊手,小嘴淬了毒:

  “是吗?可真是巧了。本官看林大人家嫡女也挺可怜的,被人欺负都没人撑腰,改日本官也把她抢进秦王府好好养着!”

  “反正都是好心,想必林大人不会介意吧。”

  “你!”

  工部尚书捂着胸口,差点当场厥过去,眼神恶狠狠地剜向旁边的太傅。

  太傅:“……”

  有没有搞错?

  自家女儿被云潇抢走当伴读,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找谁说理去?

  瞪他干嘛,又不是他指使的!

  其他原本还跃跃欲试想上前帮腔讨伐云潇的人,看到工部尚书这个下场,全都紧急噤声。

  谁也不知道这位郡主在街上晃悠到底顺手打听出了多少自家的破事。

  要是当着陛下的面被云阳郡主当众抖搂出来,他们老脸还往哪搁?

  丢不起这人!

  太成帝坐在龙椅上,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这群官员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弹劾起人来比吃饭还勤快,怎么这会全哑巴了?

  被一个小丫头几句话堵得半个字都蹦不出来,出息!

  云潇见满殿都安静了,确认没有新的找死的人跳出来,便果断抬头看向皇帝。

  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方才还冷嘲热讽的嚣张劲儿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开口就告状:

  “陛下,有人想害臣!”

  “您想想,闻义的案子刚查出线索,他就死在巡查司的大牢,这能是巧合吗?”

  “他们之前弹劾臣,就是为了阻止臣顺藤摸瓜查到真相!有人想害您啊陛下,臣不过是替您挡在了前头!”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官服,表情又委屈又倔强。

  皇帝的脸色原本还算平静,听到“闻义死在牢里”和“有人想害您”时,眉头猛地拧紧。

  左相党羽前些日子上书催他结案的奏折还摊在最上头,新旧交叠,字字句句全是要他施压巡查司、治云潇的罪。

  细想来,数十万两官银,造反也够用了。

  皇帝大声呵斥:

  “失窃案追回官银,是大功,你们说不利名声!献治河要术利国利民,又是大功,你们又说沽名钓誉!”

  “朕倒要问问你们,案子你们亲自破了吗?河道你们亲自走过吗?张口闭口就造假?!”

  满朝文武齐齐低头。

  “二十多年了!”

  皇帝越说越愤怒,“除了翻来覆去凑页数的水利册子,你们到底给朕拿来了什么?”

  “查案断案不行,民生治河不行,朕养着你们有何用!”

  太成帝猛地挥袖,声音陡然拔高:“右相!”

  “微臣在。”

  右相稳步出列。

  他与左相分列朝堂左右已有十余年,左相锐利如刀,右相却圆融如水,平时在朝堂上话不多,但每逢需要定调的大事,太成帝总是先点他的名。

  “此书交由你亲自核实。”

  “若内容属实,即刻印发天下,列为太学必读读本。鲁阳其人破格提拔,入工部办事,专司水利。”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云潇身上,“至于云阳郡主,献书有功,另行论赏!”

  “退朝!”

  等到太成帝气呼呼地拂袖而去,满朝文武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揉膝盖的揉膝盖,擦冷汗的擦冷汗,灰溜溜地往殿外退。

  唯有云潇像个得胜的小公鸡,下巴抬得老高,就差没把“本官今天大获全胜”几个字写在脸上。

  她美滋滋地准备去太学,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些面生的太监小跑着追上来:

  “郡主留步!太后急召!”

  云潇的笑容当场凝固。

  你说谁?

  这几天好像没干什么能惊动皇祖母的事啊?

  莫非是瑞王又闯了什么祸,牵连到自己头上来了?

  等云潇急匆匆地跟着太监冲进后宫才发现,这次还真有些冤枉瑞王。

  原来今日嫔妃们按例来给太后请安,几位妃子陪着太后喝茶叙话,气氛融洽得不能再融洽。

  结果德妃忽然觉得脸上发痒,竟在满殿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满脸红疹。

  德妃当场尖叫出声,捂着脸哭起来。

  这要是意外也就罢了,可德妃缓过神来之后,一口咬定是清妃给自己下了药.

  理由也言之凿凿:

  她今天除了清妃宫里送过来的燕窝之外,什么旁的都没碰过。

  清妃委屈得不行,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说她跟德妃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送去的燕窝里做手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人是她干的吗。

  两人吵了半个时辰,宫里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只开了些清热消肿的方子便退下去。

  太后被她们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实在没辙,忽然想起云潇这几天破案破得风生水起,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派人把云潇喊了过来。

  云潇站在慈宁宫门口,把前因后果听了个大概,实在是没见过这阵仗。

  好嘛!

  从巡查司干到刑部,从刑部干到后宫,她的业务范围扩展得倒是挺全面。

  破凶杀案她在行。

  找谁下了药?

  这算哪门子专业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