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邶推开旧营房的门时,里面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撑开一小圈温暖的领地,其余角落都被昏暗填满了。一张简陋的木床,一把旧椅子,桌上放着磨损严重的剑鞘和一块沾了油渍的旧布。
床边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低头给手里的旧剑上油。剑身上有几道很深的豁口,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硬碰硬的对砍。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尚邶身上,又移到他身后那个抱着魔杖的金发女孩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盖兹·科尔沃。”尚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开门见山,“知道我的来意吧?应该提前有人告诉过你。”
盖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旧剑慢慢放回桌上,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个人告诉我——你杀了三个大罪司教,对不对?”
“对,所以我们才有对话的基础不是么?”尚邶靠在椅背上,“你追猎魔女教是因为家乡被毁。查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查到具体是谁干的?有个方向的话,我说不定能提供点帮助?”
盖兹摇了摇头,他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攥紧。
“那你自己有什么猜测?”尚邶继续问,“你追了他们七年,总该有些自己的判断。”
盖兹沉默了很久。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些很久没有被提起的事情,但最终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尚邶看了盖兹好一会儿。油灯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把盖兹脸上的旧疤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开口时语气很平淡:“那看来是没有了......你查了七年都没查到具体是谁,我再问大概也问不出更多。那就换个方向吧。你应该知道,魔女教的大罪司教一共有好几个。我已经杀了三个,剩下的就算都健在,也就那几个而已。假如将来有机会再遇上魔女教的人,我不介意顺手帮你查一查。但我不做没把握的承诺,所以上述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是顺手留意一下而已。比起那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冷淡变得实际了几分。
“我们不谈虚的,不如谈现在一些更实际的问题如何?我听说你的右手和左肋都有旧伤吧,右手握剑时发抖,左肋限制了你的体力。这种状态你再追着魔女教打下去也打不出什么成果——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我可以找人帮你治好这些伤。治好之后你如果想继续追猎魔女教,那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付你比常规雇佣兵高出三成的薪资——你的经验值这个价。以上就是我的条件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吧。”
盖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像是在重新评估这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身体零件还能用多久。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些自嘲和认命:“不用三天了......我答应你的条件,只希望......你还能记得答应过的事。”
尚邶微微点了下头。他站起来,把档案重新折好放进口袋:“明智的选择,我会帮你留意仇家的事情的。训练暂时不急,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和治疗师见面——先把伤势解决了再说,带着伤可没办法替我效力。”
说完尚邶便没有丝毫客气的朝外面走去,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碧翠丝也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盖兹面前,用一种冷淡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手伸出来,贝蒂先帮你稳定一下伤势。只是暂时的,别太得意。等那个猫耳医来了再根治。在那之前——不要逞强,也不要让佩佩失望。毕竟贝蒂的契约者眼光一向很好。”
她的指尖轻轻触上盖兹的手腕,一小束亮白的光晕在房间里闪烁又熄灭,随后便跟上了尚邶的步伐。
盖兹感受着手上逐渐缓和的伤痛,看着两人离去的的背影,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后又归于平静。
......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一些,尚邶在这段时间用不同手段招募了一些勉强能够达成利益交换的好手。罗兹瓦尔那边在领地内的公开招募士兵也已经招到了第一批新兵,于是尚邶的军队也慢慢开始组建了起来。
每天看昴训练累的半死不活、看看其他人练兵、看看蕾姆和昴干活、和拉姆互怼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光、和碧翠丝一起干各种事情腻歪在一起......时间就在这样的重复中安稳的度过了半年左右。
半年里尚邶经过了正式的评功会确定了诸如击杀白鲸、大兔等三大魔兽之二、以及讨伐了强欲、暴食、怠惰等三个大罪司教的功绩,他从一介原本默默无闻的顾问摇身一变拥有了堪称惊世骇俗的功绩的风云人物,一时间王国各地的公告栏上都是相关信息,这个王国都知道了王选的半妖精阵营中出了这么一位“魔女教克星”的骑士。
这也导致爱蜜莉雅阵营在王国民众中的声望从一开始的负数一下子变得正常了起来,甚至还拥有了一小批拥护者。
尚邶本人是对此则是相当不满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么大的功绩整个贤人会都该来给他磕一个,结果声望居然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看样子银发半妖精的仇恨值还是太大了点,但长成这样又不是爱蜜莉雅的错。
为此他还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去贤人会那里走一趟,一趟下来王国差不多就是爱蜜莉雅的了。
这可把罗兹瓦尔吓了一跳,在爱蜜莉雅和昴的安抚下,尚邶才终于压下了心中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