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欢被奉承多了,外强中干,祝禧原来又多让着她。
今日祝禧动真格,严肃发狠不像在开玩笑,讪讪道,“你敢!”
祝禧睨了她一眼,“我不敢,我老公也不敢吗?”
她捂着嘴笑,颇有短剧小人得志的味道,“我老公心善,可我那疾恶如仇的婆婆,也不敢吗?”
“听说我婆婆超级护短呢。”
“余清欢,你在你们所谓的豪门圈子里,没说过我婆婆护短的威名吗?”
余清欢当然知道,她不止一次听说周太太护短,见也见了好几次。
管你是谁,欺负周家人,就是不行。
“余清欢,去找你头脑清醒的姐姐搞清楚现实。看不惯我呢,就躲着我走。”
“别总是跟温莎莎那胸大无脑的傻逼混一起,也别想跟我玩欺负人的游戏,你玩不赢。”
祝禧指腹在她衣服上蹭了蹭,赏了她一个胭脂俗粉的眼神,不屑走掉。
余家所有人,她只给继父余庆华面子。
亲妈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祝禧深知这一点。
尊重不代表能接受继父全家在她脖子上拉屎撒尿,包括她同母异父的弟弟余邃。
别人对她尊重,她也有很好的教养还礼。
祝禧是遇强则强。
她浑身舒展地回宿舍,刚过走廊转角。
看到宿舍内的光投射到走廊的地板上。
中和掉医院独有的冷白调,平添几分柔和。
周应淮又来了。
祝禧脚步加快,果然又看到他在那跟她的被子较劲。
她立在门口,接收到他温和从容的目光审视。
“我帮你换了被套。”
祝禧点头,脱了白大褂走进去,“不是才换了嘛。”
周应淮整理好床铺,直起腰,“正好今天把洗干净地带过来了,顺手帮你换上。”
医院这个环境,常换常新比较好。
周应淮尊重她的生活习惯,也没把生活太糙不好这话说出口。
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又自然问道,“等下还有事?”
祝禧摇头,“你有事?”
周应淮眸色微闪,“去洗手准备吃饭。”
祝禧鼓着脸颊,往桌上扫了眼。
保温食盒还没打开,也看不出是哪家饭店打包来的。
周应淮见她还是不动,“有心事?”
祝禧仰头看她,目光灼灼,“我刚才借你的名义狐假虎威了。”
她说得坦诚,“余清欢跟我过不去,我之前没忍过,现在......”
现在嫁人了,更不想忍。
“不用解释,”周应淮没有生气,说的话倒像是鼓舞,“那张结婚证的法律效力,不就是保护你的合法权益吗?”
祝禧:“狐假虎威不算权益吧?”
“算!周太太三个字,能保证你能随时随地耀武扬威。”
看来,周家的护短是遗传。
她星眸一亮,“真的?”
周应淮认真点头,在她靠近他时,他也同样地朝她倾了倾身体。
“真的。令仪从不受窝囊气,当然她跟她老公的相处除外。”他盯着她好看含笑的眸,“你比令仪好,你不用受外人的气,我也不会让你受气。”
祝禧一顿,“可是领证前,你曾说过......”
话没说完,她身体一转,洗手去了。
发尾轻甩,拂到他的下巴,轻轻一下,简单带过。
周应淮暖阳的眸色一沉,电话打给助理。
领证前他的确说过,不想让婚姻分散太多精力。
祝禧做到了这一点。
两人就算不甚了解,周应淮也知道不是她的错,是余清欢她们先找的麻烦。
周应淮自小在沁润商场,见过许多人,最能透过皮肉直窥人心。
祝禧眼眸清明,绝不是爱挑衅的人,这也是他愿意选择祝禧而不是余清欢的原因。
“约一下温明。”看来是他电话里说的还不够。
以至祝禧还得狐假虎威地找回面子。
电话里提点不够,那就当面谈。
“还有余庆华和余清歌。”
电话挂断,周应淮拿湿巾擦了手,把两把椅子并排放好。
又简单擦了擦她的书桌,把祝禧原本摊开的书夹了书签,尽量不弄乱她的顺序摞在一旁。
一次性桌布铺开,冒着热气的饭盒打开,满屋都是饭香。
窗外还能睥睨到万家灯火,眼下也是烟火人间。
从他第一天来,祝禧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椅子就没还回去过。
那张半大的书桌,成了两人临时餐桌。
见证两人最开始的陌生,到如今的半熟状态。
今晚的菜系,是她昨晚点的全部。
味道极好,应该很合她的口味。
他帮她剥虾,剥一个消灭一个。
祝禧吃了不少。
两人连多余的聊天都没有。
白天消耗了太多能量,晚上这一餐结结实实补了回来。
周应淮本想趁着现在不出差对她多多了解,奈何,她比他还忙。
他看到窗台花瓶里的绿玫瑰,刚才换水时发现花瓣稍有枯萎。
有了话题。
他今天带来的是香槟玫瑰和重瓣百合,“我又带了两个花瓶,等下帮你把花换掉。”
祝禧两腮鼓着,唇瓣泛着油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饱满粉嫩的水蜜桃。
她看看绿玫瑰,再看看他,笑了笑,点头应了他的话。
周应淮一时没挪开眼睛,被她投喂了一块儿排骨。
祝禧问,“你对令仪老公有意见?”
周应淮不置可否,话却是反着说的,“令仪眼光太差。”
祝禧偷笑,“有照片吗?我看看。”
“我手机里不存外人的照片。”
祝禧哦了一声,没有自取其辱地问有没有她的。
周应淮却像医院做检查的机器,能窥探到她的内心,主动亮起手机屏幕给她看,“你不一样,你是我妻子。”
祝禧望过去,看到他的屏保是两人结婚证上的照片。
而托在手机底部的无名指根,有个素戒光泽莹润,已经在他指根留下一圈浅淡的痕迹。
“婚戒我没办法一直戴着。”她捏着筷子解释,“等我休息,我去商场买条项链挂在脖子上。”
周应淮把手机息屏,“我带你去买,是我忽略了这点。”
祝禧没再较真,已经是绑在一起的夫妻,他买她买,都无需计较。
她点头,接着问:“这是你定的哪家的菜?”
“你喜欢?”
祝禧挑眉,“我哥会喜欢。”
周应淮:“......”
祝禧看他愣了愣,“或许你对我哥而言,也是外人。”
周应淮:“......”
“他要回国?”
祝禧否认,“他说既然我们不办婚礼,就不回来了。他的实验项目在关键阶段,离不开人。”
祝家兄妹是双胞胎,不像周应淮跟周令仪,周氏兄妹差六岁,便横跨两道天堑鸿沟。
祝禧和祝贺,是真的从小一起长大。
一同经历过初高中青春期,彼此陪伴,共同成长。
“我哥说了,他亲手准备了新婚礼物,下月才能做好。”她顿了顿,“到时候寄过来。”
周应淮:“他费心了。”
祝禧放下筷子,“我哥还说,虽然你工作很忙,可我们结婚太仓促,建议我找机会就多了解你一点。”
周应淮不解,“你哥对我有意见?”
祝禧蹙眉,沉思片刻,“应该会有吧,毕竟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娶了他认为天下无敌的妹妹。”
第一次听人这么夸自己,周应淮也笑了。
“吃饭吧。”
祝禧:“好。”
“那等下吃完饭,你不着急走的话,我们分别把喜好写下来。”她笑着,“我也能发给我哥,让他看看咱们是否合适。”
周应淮内心五味杂陈,“听你的。”
祝禧灿笑,“他比你还小三岁,你叫他名字就好。”
“我哥很好相处,他不计较大小,叫他名字也行。”
周应淮:“......”
初夏的风,终究慢慢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