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眉头紧锁,将最后一支箭矢搭上硬弓。
“死!”
一声低喝过后。
那偷偷放暗箭的山匪,瞬间被羽箭射透眼眶!
眼球直接爆出!
山匪发出凄厉惨叫。
倒在地上后,非但没有得到同伴的救治,反而被乱糟糟的流民活活踩死!
李锐弃了硬弓。
手持长刀不断劈砍,清理着四周扑过来的流民。
哪怕他手中亡魂已经有二十多个了,杀得四周流民眼神恐惧,不敢靠近。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再待下去,还有会更多的暗箭偷袭!
眼见冯瑶中箭后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坠落。
李锐来了个空中换马,跳到了冯瑶身后。
单手环住冯瑶柔软的腰肢。
低头一瞧,发现冯瑶还有微弱的呼吸。
李锐当机立断,对云莲大喝道。
“你上我的马,紧紧跟上,我带你冲出去!”
云莲泪水不断地流。
娇小的她,努力爬上李锐的战马。
骑马倒是会,只是骑术没有那么高超。
好在有李锐在前方开路。
二马三人,朝外冲去。
至于身后的禁军?
管不了!
之所以陷入险地,就是因为禁军水平太差。
哨兵既没有发现提前埋伏的山匪,也没有发现这些流民是有组织的。
沦落到这个境地,纯粹自讨苦吃!
再说了。
李锐也不是神仙。
手里没有兵,怎么救?
流民起码有四千多人。
李锐再勇猛无敌,也没法全部杀光。
最多也就是用老办法,擒贼先擒王。
宰了山匪头子,让那些流民自己溃散。
但冯瑶呢?
中了箭伤,如果不及时逃脱并处理。
堂堂一国皇后,极有可能殒命当场!
所以。
先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前方依旧有密密麻麻的流民涌来,试图将李锐拉下马。
但李锐有横刀护身。
长刀不断劈砍,每一刀下去,都能瞬间带走一条生命。
李锐来不及统计自己杀了多少人。
只看到长刀的刃口处。
已经被无数条人命的骨头,崩出了密密麻麻的豁口。
那些流民从最开始不要命地冲锋,到现在,已经不敢再上前了。
谁敢拦这个杀神啊!
只要一靠过去。
那砍人砍成锯齿状的长刀,立马就会落在脖子上!
他们是流民,又不是死士!
杀人劫道,为的是填饱肚子,抢劫财货。
何必不要命地去拦李锐呢?
小土堆上。
望着李锐一路锐不可当,宛若冲刺无人之境。
山匪头子看得目瞪口呆,直挠头皮!
“娘的,这人真是怪物!”
“还好我没跟着冲过去,要是遇到此人,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被剁了。”
“咱们黑风寨要是有这样的人物,怕是连白马城都打得下来!”
“做梦呢,这么勇猛的将军,狗皇帝不得把他当爹一样供着?”
“说的也是。”
……
天色临近黄昏。
从清晨开始,就一直沉闷的白云。
在一场春风过后,滴滴答答落下雨来。
云莲浑身都湿透了,瘫坐在马背上,满身的狼狈与疲惫。
在马上颠了小半天,几乎要将她娇小的身子颠散了架。
她的泪水依然在流,不停揪心着冯瑶的伤势。
她与冯瑶,不单单只是主仆那么简单。
长达六年朝夕相伴,二人亲如姐妹。
冯瑶被箭矢重伤,云莲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撕成两半了。
她努力支撑起身子,想问一问冯瑶的伤势。
直到这时,云莲才发现。
李锐的背脊处,正有一处伤口,顺着雨水在渗血。
“你受伤了?”
李锐淡然自若。
“很奇怪么?冲出数千人的包围圈,难免受伤。”
云莲嗫嚅片刻,低头哭道。
“数千人……明明汴梁城里人人都在说,咱们大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可这还没出汴州,距离汴梁也就二十里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吃人的流民?”
李锐顿了顿,拉住缰绳,想说些什么。
但云莲只是个长在深宫里的宫娥。
年龄不过十之七八,哪里懂许多大道理?
李锐叹气,闭口不言。
片刻后,又平静说道。
“放心,那些流民胆敢进入汴州地界,已经对汴梁形成了威胁。
只要消息传回汴梁,自然有人带兵平乱,将他们清扫一空,不会产生大的威胁。”
云莲缓缓点头,心情舒缓了许多。
李锐却默默摇头。
一小股山匪流民,的确形不成威胁。
可明年呢?
契丹人一来,后晋灭亡。
届时,连皇后冯瑶,也要成为契丹人的囚奴,受尽凌辱。
云莲小小一个宫娥,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这时。
怀中冯瑶轻轻颤了下。
李锐伸手触摸她的额头,发现已经有了发烧的迹象。
柔软的娇躯,也如同棉花一般。
软塌塌地,全部陷在李锐的怀里。
发丝上的芳香,混合着春雨的清新,不断往李锐鼻子里钻。
“不能走了,需要马上为她处理伤口。”
李锐指着前方一处土庙。
“去庙里避雨吧。”
云莲自无不可。
这是一座破败的佛庙,到处是灰尘与蛛网,幸好屋顶没有漏雨。
李锐将摆香炉的桌案拆了,当做柴火点燃。
将冯瑶平躺放下,李锐这才来得及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这不看不要紧。
看完过后,李锐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云莲见状,猛地一惊!
“怎么了?难道很不好?皇后她……”
李锐看了云莲一眼,目光移到她平平无奇的身板上。
又低头看了眼,扎在冯瑶胸前的箭矢。
李锐啧啧摇头道。
“如果这箭射的是你,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幸好射的是她。”
云莲一呆。
起初,她还不明白李锐是什么意思。
直到反复查看中箭的位置后……
云莲俏脸通红,小拳头捏起,对李锐一阵龇牙咧嘴!
趁这段时间。
李锐抓起陶土捏成的香炉,倒掉香灰。
用雨水洗干净后,又接了一炉的水,架在火上烧开。
“别愣着了,把皇后大人的衣服割开,我来拔箭。”
闻言,云莲心中一突。
“啊?割衣服?”
“废话,不割开怎么拔箭?”
“可,可这样,你不就对皇后不敬了吗?”
李锐嗤笑一声道。
“不敬?这一路上皇后在我怀里,又颠又摸的,早就不敬了。”
云莲呐呐无言。
那倒也是。
反正这里没有旁人,还是治伤要紧。
一双小手费力操控着充满血腥味的长刀,艰难将衣服一点点割开。
就像剥粽子般。
剥开粽叶,很快露出白白的糯米。
李锐刚一回头,身体便下意识地僵住。
“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