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贲本就勇武,此刻更是不顾一切,拼命搏杀。
那一柄硕大的斩马刀挥舞起来,方圆两三米之内,就像一台绞肉机般,血雨腥风!
断肢、头颅杀了一地,鲜血更是将全身的甲胄都染成了腥臭的暗红色。
“杀!!”
这头蛮牛一边杀,一边怒吼。
手下竟没有一合之敌!
可是,人力有穷时。
牛贲再怎么勇猛无敌,这样以一敌多的搏杀,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体力耗费太大了!
疲态刚刚显露,敏锐的契丹人就一拥而上,与牛贲厮杀在一起。
照这样打下去,牛贲也许还能多杀几个人。
但要不了十分钟,他就要力竭而死。
契丹人见状,内心稍微放松。
然而,再扭头一看。
契丹人魂都差点吓飞了!
李锐的动静比牛贲小得多,沉默不语,只管冲杀。
左手持刀,右手挺枪。
左右开工!
他的动作也十分简单,毫无花架子。
长刀就是简单的劈、砍。
长枪更简单了,就一个动作。
刺!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有着恐怖的杀人效率!
几乎每一次劈砍,每一下直刺,都能轻易带走一名契丹士兵的生命!
李锐冲刺的路上,留下了一整条路的尸体。
看着这一幕的契丹人,只觉得背脊发寒,浑身战栗!
李锐杀敌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无数人排着队,等着他杀一样!
他一举刀,就有人送到面前,把脖子伸出去。
他一出枪,就有人专门把甲胄覆盖不到的缝隙暴露出来,让李锐轻松一击必杀。
杀人都他妈杀成艺术了!
契丹将士们看得心惊胆战,连跟在李锐身后的晋军,也看得瞠目结舌!
这他妈是什么杀人怪物!?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锐这样的杀人方法,不耗费体力!
同样一把子力气,牛贲能杀十个人,李锐起码能杀一百个。
这种恐怖的效率,傻子也能看出来。
李锐才是真正的阎王爷来了!
一时间,本来还有些稳住阵脚的御帐宿卫军。
在李锐死神般的无情收割下,顿时乱作一团!
契丹人也是人,他们也怕死!
虽然身为御帐宿卫军,是全军精锐,负责守护神圣无比的皇帝大纛。
按理来说是不怕死的。
可李锐太恐怖了!
这些契丹精锐,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搏命而死。
因为这被他们视作荣耀!
但李锐杀起人来,太轻松了。
仿佛自己的命不是命,只是李锐手下的一只蝼蚁,随时都能被碾碎。
这让契丹人觉得自己就像刚出生的小羊羔,却要面对杀了几万头羊的老屠夫。
死在牛贲手里,契丹人觉得荣耀,因为他们是为了保护皇帝大纛而死。
死在李锐手里,契丹人觉得……不值。
对,就是不值!
自己的命,可以有一百种方式殉国。
但就这样被李锐轻松收割,未免太不值得了!
契丹人开始避战。
契丹人开始畏缩。
李锐策马猛冲,可在他面前,竟然没有一个契丹人再敢出来阻拦!
这些精锐的皇族子弟,精锐的国舅子弟兵。
就这样傻愣愣立在原地,目送着李锐一路飞驰,冲到十三面神纛之前。
然后。
长刀扬起,再落下。
咔!
表面涂着黑漆,光滑笔直的松木旗杆,瞬间断裂!
一面刺绣着神兽的纛旗,在狂风之中被飞速卷走,在天上胡乱飞舞。
李锐没有去砍耶律德光的皇帝大纛。
原因很简单,那旗杆太粗,一刀砍不断。
但砍断其他十二面神纛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这些纛旗在契丹人心中拥有着无上地位,就像神明赐予的宝物一样。
可现在,被李锐一刀砍了下来。
“旗……旗飞了。”
“是海东青旗!海东青旗被那个汉人砍了!”
“长生天啊……原谅你胆小的奴仆吧,我们、我们害怕了。”
“长生天赐予的纛旗被毁灭了,它会降下责罚的!”
“快去禀告陛下,快去禀告陛下!”
……
目睹这一切的御帐宿卫军们,一个个面露惶恐,满眼惊慌!
一些有血性的契丹汉子,顿时双眼通红!
怒吼着‘长生天’之类的话语,冲上前来,想要杀了李锐。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无非是给李锐送上几个杀敌数罢了。
李锐微微喘息。
他杀到这里,能砍下一杆神纛,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知道,和他同时杀入敌阵的牛贲。
此刻还在百米开外,和密密麻麻的契丹人缠斗呢。
李锐面带狞笑,扫视着四周满眼畏惧的契丹兵,突然大喝道。
“我乃义武军第一锋矢李锐,阵斩契丹神纛一面!你们谁敢拦我!?”
四周契丹将士虽然将李锐团团围住,但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这时,李锐突然面露狂喜!
他手指西方,惊喜大喊道。
“弟兄们!我晋国十五万大军已至!援军来啦,契丹人都得死在这里,继续冲啊!!”
闻言,原本还在踌躇的契丹将士,顿时阵脚大乱!
晋国十五万大军已经来了!?
还有李锐这样的无双猛将做先锋!
那还怎么打?
一时间,无数契丹将士早已萌生退意。
他们本来就不想跟李锐再打下去了!
突然,有契丹人大喊道。
“快,保护神纛后退,退到陛下身边,保护陛下!”
他这一吼,契丹将士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抛下李锐。
护着剩下的纛旗,全面后撤!
是啊,晋军十五万主力都来了。
他们保护神纛、保护陛下,又有什么错?
离开李锐这个瘟神,只不过是顺便罢了。
绝对不是怕死!
然而,在这个惊慌失措的时刻。
没有一个契丹人意识到,李锐说‘援军到了’这段话。
其实是用契丹话喊的!
如果晋军主力真的来了,他怎么可能用契丹语朝同伴喊话呢?
这话当然是瞎编的!
但契丹将士们已经不在乎了。
他们一心只想着后撤,离李锐这个瘟神越远越好!
随着李锐四周,也就是东面这一角的御帐宿卫军,全面后撤。
连带着,其他一大片的宿卫军也跟着后撤。
牛贲那边顿时压力一松。
他浑身是血,身上创伤遍布。
怒吼着一刀砍下去,却没有砍到人。
牛贲茫然抬头,费力抹去眼前的腥臭的血浆。
“契丹……跑了?”
郑允国在他身后狂喜大叫。
“都统!契丹跑了,是李锋矢!李锋矢亲自砍断了一面契丹皇帝的纛旗,把契丹人都吓跑了!”
牛贲闻言,顿时虎躯一震!
震撼中带着惊喜,牛贲紧绷的身躯陡然一松,一阵眩晕感袭来,险些栽落马下。
他早已力竭了。
“好,好啊!”
这时,李锐飞奔而来,喝问道。
“没事吧?”
郑允国忙道。
“无碍,都统只是力竭了,没有致命伤。”
李锐颔首,立马大喝。
“全军南撤,快走!”
晋军将士们压根来不及欢呼,就在李锐的命令下,飞快往南方撤离。
他们毕竟只有这么点人。
能造成契丹混乱,让他们全面后撤,李锐几乎占了九成的功劳。
趁着契丹大军还没稳定之际,现在就是他们最好的逃命时间!
与此同时。
在十三面神纛后方一里开外。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正坐在抵御风沙的御驾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混乱。
片刻后,混乱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耶律德光有些烦闷,掀开车门呵斥道。
“何事动乱?”
御前护卫慌忙汇报。
“启禀陛下,御帐宿卫军遭遇晋军骑兵突袭,海东青旗被晋军斩断!”
耶律德光瞳孔瞬间瞪大!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