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笼罩了云岚城,将白日里的喧嚣与杀机尽数掩盖。
镇北军的秘密据点,设在城西一座废弃的城隍庙下。这里表面上是供奉香火的地方,地下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机营。
我和阿然隐匿在庙宇屋顶的阴影中。夜风拂过,带来地下隐隐的血腥气与铁锈味。
“凌爷,”阿然的声音压得极低,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下面至少有三百名精锐。而且,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两名筑基期的高手在坐镇。”
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庙宇下方巡逻的暗哨。
“镇北军的‘七杀阵’,讲究的是军阵合击,以煞气压制修士的灵力。若是正面强攻,我们就算能杀出去,也会元气大伤。”我沉声道,“所以,我们不走正门。”
阿然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凌爷,修罗一族,最擅长的就是潜行与暗杀。你护住我,我带你进去。”
我看着她,没有拒绝。
她的修罗血脉,本就是为杀戮与隐匿而生。
我们如两片落叶般,顺着庙宇的飞檐无声滑落。阿然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带着我,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巡逻暗哨的视线,从一处隐蔽的通风口潜入了地下。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庞大。
我们藏身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沈砚正站在沙盘前,与一名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低声交谈。
“大人,”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那两个修罗的余孽,已经咬钩了。只要他们敢踏入这城隍庙,‘七杀阵’就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黑甲男人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如铁:“沈管事,你最好确保万无一失。修罗一族的传承者,若是落入其他势力手中,对我们的大业极为不利。”
“大人放心,”沈砚笑了笑,“这城隍庙下,不仅有三百精锐,还有您亲自布下的‘镇魂锁’。就算她是修罗转世,也休想活着走出去。”
我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两人,心中已然明了。
沈砚的背后,果然是镇北军的高层。而他们针对阿然的杀局,从我们在包子铺遭到袭击的那一刻,就已经布下了。
“凌爷,”阿然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就如他们所愿。”我低声回应。
我反手握紧长剑,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决堤般疯狂运转。
“阿然,”我看着她,“破阵。”
阿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承重柱后暴射而出!
“谁?!”
石室中的黑甲男人反应极快,一声暴喝,周身灵力瞬间爆发。
“轰!”
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朝阿然罩去。
但阿然的速度更快。
她在半空中猛地一折,身形如鬼魅般避开了那股威压,直接落在了沙盘之上。
“修罗——破阵!”
她一声清喝,暗金色的竖瞳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属于修罗一族的、古老而暴虐的煞气,以她为中心,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石室!
“咔嚓!”
沙盘上代表镇北军的旗帜,在这股煞气的冲击下,纷纷折断。
“拦住她!”黑甲男人怒吼。
四周的黑衣精锐瞬间暴起,手中的钢刀带着浓烈的煞气,朝阿然砍去。
但阿然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宛如穿花蝴蝶。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
“砰!”
“砰!”
两名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阿然一掌拍飞,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找死!”
黑甲男人终于按捺不住,拔出一柄厚重的长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阿然当头劈下。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我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至,稳稳地架住了那柄长刀。
“你的对手,是我。”我冷冷地看着他。
黑甲男人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我的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
“找死!”他怒吼一声,长刀上爆发出浓烈的黑色煞气,试图将我压制。
但我只是冷笑一声,体内真气猛然一震。
“破!”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硬生生将那黑色煞气斩碎。
“噗——”
黑甲男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们……”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
我走到他面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
“说,”我冷冷地看着他,“沈砚背后,还有谁?”
黑甲男人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着离开吗?”他惨笑道,“镇北军……已经封锁了云岚城……你们……无处可逃……”
“是吗?”
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阿然。
阿然站在沙盘上,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冷漠。她看着下方那些被煞气震慑得不敢动弹的精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凌爷,”她轻声说,“他们不敢动。”
我点了点头。
修罗一族的煞气,对这些修炼军中煞气的武者来说,有着天然的压制。
“沈管事,”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沈砚,语气平淡,“你的‘七杀阵’,似乎不太管用。”
沈砚浑身颤抖,他看着阿然,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收起长剑,走到他面前,“重要的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伸出手,从他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镇北军的虎符?”我挑了挑眉。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多谢沈管事,”我笑了笑,将虎符收入怀中,“这份大礼,我们收下了。”
我转身,拉起阿然的手。
“走。”
我们没有再理会石室中的众人,径直走向出口。
身后,黑甲男人和沈砚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镇北军在云岚城的布局,已经被彻底撕碎。
我们走出城隍庙,重新回到了夜色中。
夜风拂过,带走了身上的血腥气。
“凌爷,”阿然仰起头,看着我,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星光,“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握紧她的手,望向云岚城的北方。
“去北境。”我轻声说,“既然镇北军想找我们,那我们就去他们的地盘,会一会他们。”
阿然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我们并肩走入夜色,朝着北方的天际,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