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脚下，几个筑基期修士正在加固路口的禁制。
一个穿着玄阳宗服饰的弟子拿着名册在登记进山修士的身份，队伍排了老长，散修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等。
沈夜正要起身过去排队，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低语，但周围分明没有第二个人。
“别去！山上有元婴禁制。”
沈夜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在秘境里这个女人教他敛息术时用的就是这种语气，冷淡，简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云冷月的方向。
她依然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好像刚才那句话跟他毫无关系。
沈夜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个女人能在秘境里一眼看穿石殿的阵法，能对九宫变阵如数家珍，她的阵法造诣远不是他能比的。
她说有元婴禁制，那就一定有。
他收回脚步，重新靠在灌木丛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什么类型的禁制？”
片刻的沉默！风声穿过林间，将远处的喧闹声吹得时远时近。
“杀阵！有人触动了外围阵眼，整座云过山的阵法正在苏醒！元婴级别的杀阵，结丹以下进去必死。”
沈夜默然。
他想起宋小玉说过的话，云过山最近闹出了动静，涌出大量灵气，各宗各派都派了人过来。
看来那所谓的灵气异动根本不是秘境出世的征兆，而是有人不小心激活了上古杀阵。
那些还在排队等着进山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去送死的。
“你来这里，是为了破阵？”
沈夜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云冷月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精确，像是在丈量地面上的某种纹路。
沈夜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他注意到她走过的路线并非随意选择，这个女人每走九步就会微微调整方向，避开地面上那些看似不起眼但隐隐有灵力流转的石块和树根。
这种走路的方式他在秘境石殿里见过，当时她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推算九宫变阵。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
山坳三面环山，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眼，泉眼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落叶，但阵纹深处偶尔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像是被岁月掩埋的利刃还在微微颤动。
云冷月在泉眼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沈夜。
她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和上次在秘境中相比，她的脸色好了不少。
“你要进去？”
她开门见山，语气冷淡得像是审问。
沈夜没有否认。
在这个女人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找一门炼体功法！”
云冷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意外，只有一种仿佛在评估什么的眼神。
片刻后她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沈夜心头一震。
“看你能修炼到炼气十层，就知道你应该是接触到了三元筑基！只是三元筑基是上古法门，早在万年前就已经失传了！整个修真界知道这个方法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沈夜没有回答。
三元诀是九霄真人留在密室里的传承，他肯定不会随意泄露。
云冷月见他不答，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汪泉眼上。
“你既然有三元筑基的法门，就该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灵力、肉身、神识三者兼修，每一样都需要顶尖的功法，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资源！一个下品五行灵根走这条路，跟找死没有区别。”
女人的声音里没有感情，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面对女人的话，沈夜的神色没有变化。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下品五行灵根用常规方法永远不可能筑基，三元筑基是我唯一的机会。”
云冷月沉默了好一会儿。山风吹过山坳，将泉眼上的落叶吹开，露出底下斑驳的金色阵纹。
“云过山确实有一部炼体功法，名叫不灭金身，是万年之前云过真人留下的传承！那门功法共分九层，每修炼一层肉身强度提升一倍，九层圆满可肉身硬抗道器攻击！但这个传承藏在云过山主峰的地宫深处，需要穿过三层上古杀阵才能到达！每一层杀阵都足以绞杀结丹期以下的修士。”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沈夜。
“你一个炼气十层，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进去？”
沈夜没有被她的话吓退，反而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层意思。
这个女人似乎又需要跟自己合作了！
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跟自己啰嗦这么多！
想到这里，沈夜直接反问道。
“那你呢？你修为虽高，但身上有伤，不然也不会在秘境里被一道禁制反噬成那样！云过山的杀阵，你一个人也破不了，否则你早进去了，不会在这里等。”
云冷月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她显然不喜欢被人看穿，但她也没有否认。
“云过山地宫里有一枚保存完整的破婴丹！我师尊当年在云过真人门下修行时，曾亲眼见过那枚丹药！”
破婴丹！
沈夜想起她在秘境石殿里复制百丹方时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婴丹的线索。
看来她从百丹方中虽然查到了丹方，但无法炼制出来，只能来寻找真正的破婴丹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为了突破元婴不惜以身犯险的女人，一个为了三元筑基甘愿闯上古杀阵的散修。
他们确实有合作的余地。
“三层杀阵，你一个人能破几层？”
沈夜看着女人清冷的眉眼，小声询问。
“两层！第三层需要两个人同时注入灵力，和上次在石殿里破阵眼一样。”
沈夜点了点头。
对方既然给自己透露了这么多消息，自己确实要表达一下合作的诚意了！
想到这里，他主动开口道。
“炼体功法归我，破婴丹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