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与妥协

  等人出去了,张建军才小声对女儿说。

  “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举报信压不下来,如果不是我出面,今天他们就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最迟明天上午,也会带你去医院。”

  “爸,我不怕挨处分,我舍不得这个孩子。”

  “那你就离婚,周临川条件是不错,但是军区比他条件好的,不是没有,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我跟你妈养着,也耽误你以后再嫁。”

  张建军自己不能生,所以对孩子有执念。

  如果以后膝下有个自己养大的孩子,也能给他跟妻子养老送终。

  张溪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门外,想到丈夫抱着她哄她时候的样子,她更舍不得。

  “爸,为什么不能直接坦白错误,陈韵禾要钱,我们就给钱补偿,组织要处分我跟临川,就让他们处分,大家骂我们,就骂好了,我做下的事情,我不后悔。”

  张建军看着女儿哭的眼泪都没停过,叹了口气说道:

  “你愿意,那你看周临川呢?他不愿意啊,他想继续往上爬,不愿意被人唾骂。”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他觉得这是保全张家名声最好的办法,再包庇女婿,说不定这件事能把他也扯下马。

  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

  经过这阵子的接触,他发现周临川是个要强又小心眼的,事事都要争第一就算了,比不过别人还容易记恨别人。

  他要是再逼周临川,恐怕以后会被记恨上,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他身上。

  屋子里父女俩僵持着,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张建军有些不耐烦接过。

  “张团长,门口有个陈同志给您留了一封信。”

  张建军让周临川到家属院门口的警卫员拿信,信就直接装在信封里,没有封口,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字迹很好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要一份军区内的坐办公室的工作。”

  周临川皱着眉头把信塞回去,要是满足了她,给她安排了工作,岂不是更麻烦。

  果不其然,张建军看完了信之后,立马说道:“不能让她就在军区,不然她拿着这事儿威胁的没完没了的,孩子的事情你们现在商量,今晚就做决定。”

  说完他又看向女婿。

  想着女儿的话,他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必须要推出去一个人,才能真正的,永无后患。

  张建军看向女婿,事情也是他做下的......

  “以你的年纪,能升到副营长,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因为孩子和乡下的事儿。

  被处分了,也就是这几年不会被提干,再关一阵子禁闭,写些检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现在边境也不安稳,你只要好好干,多立功,等到三十多岁提到正营级,也还是比较年轻的。

  除了林弘安,咱们团里级别比你高的,哪个不比你年长资历深。

  你不要总跟林弘安比,他是国防大学生,正常来说,到咱们大西北算是屈才了。

  再说他经常执行京都下达的秘密任务,你不要拿他跟自己比。”

  张建军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语重心长地开导女婿。

  他觉得,这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周临川自己背下这个锅,好好认错。尽快补偿陈韵禾跟陈家人,把名声最大程度挽回来。

  任谁说,一个乡下村妇,一个团长的女儿,换谁都会选团长女儿,也不会传出更难听的话。

  过个一两年,大家就能忘干净了,军区从来不缺这种事。

  至于举报信里说他设计陷害林弘安跟陈韵禾的事,只要周临川不说出来,组织上就查不到人。

  那人本来就是个盲流,他早就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去外地了。

  再说,人名都是假的,组织根本不可能查到。

  “抛弃未婚妻另娶,未婚先孕这两件事,没有原则性问题,都是个人作风不好,不会处罚的很重。

  五几年的时候,军区的干部乡下一个媳妇,城里一个媳妇的不在少数,哪一个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人现在不照样该升升。

  与其让组织上查,不如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最主要的是,他也舍不得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他很害怕女儿打了孩子,之后不能生了。

  他的兄弟都死在战场上,要是女儿也不能生了,那老张家就在他这里断根了。

  周临川脸色铁青。

  张建军说话,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向来说一不二。

  如果他不同意,恐怕张建军明天就会主动替他去坦白。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苦。

  他恨自己没有背景,只能仰仗别人。

  “我知道了爸,我明天上午就去主动坦白。那陈韵禾工作的事儿?”

  周临川说去坦白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张建军,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跟外孙,舍弃他的行为。

  “你去跟她说,后天早上六点,宣传部有招录考试,让她去参加考试,考的上就算是她的,好的工作都是需要考试的。”

  “如果她考不上,安置办那边我去帮她说,把她的名字往前提,尽快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张建军这样安排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为了,后面他可以对外说,他也是被周临川骗了,非常懊悔,一直在想办法补偿陈韵禾,这样他就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另一方面,宣传部这次招的是宣传员,不仅需要学历,还要会写文章。

  考试时间之所以定在早上六点,就是怕什么人都来参加考试,增加招人的困难。

  要招人的单子会在明天晚上贴到公告栏上,能看到的人就很少,他们这些提前得到消息的,报名表都直接拿回家了。

  基本上参加考试的都是团级干部或者师级干部的家属,大家都是关系户,自然考试很公平,做不了一点假。

  他觉得陈韵禾去考,就是陪考的,不过能让她跟这样一群关系户坐在一起考试,更能展示他补偿的心思。

  张溪月跟周临川也明白他的安排。

  “爸,我会好好考试的。”

  张溪月对这个工作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