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星渺捏着他的下巴,灰余被迫抬头看着她。
他的睫毛还湿着,眼底是哭过之后留下的干涩与疲惫,看上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兔子,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她已经发出了通讯申请,很快那边就接听了起来。
“二哥。”
鹿星渺刚一开口,灰余就立刻瞪大了眼睛,眼泪昨晚已经流干了,此刻只剩下干涩的红。
随后,他便听鹿星渺轻描淡写道:
“二哥,我把灰余睡了。”
一瞬间,灰余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像是被塞进了大团的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肋骨。
那头烬安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鹿星渺的手放在他头发上,一边和烬安聊天,一边随手揉捏他头发的动作。
“嗯,小兔子挺乖的。”
鹿星渺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耳后,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放心,我又不是变态!”
“...”
鹿星渺笑着,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脸和脖子,直到结束通讯,她才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头。
“灰余,别的雄性都巴不得往我身上凑。”
鹿星渺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探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只有你...看上去逆来顺受,却又从来不真的亲近我。”
鹿星渺时常觉得,自己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钓着,才会一直对他感兴趣。
“渺渺身边...不缺雄性。”
灰余脸色苍白着,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莫名多了一丝幽怨。
当然,这是鹿星渺自己理解中的。
“还说不是吃醋了?”
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灰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鹿星渺总是这么纠结于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想要羞辱自己,以此证明他的卑劣。
毕竟雄性善妒,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是会被唾弃的。
可是后来...他渐渐觉得渺渺不是为的这个。
鹿星渺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像是要碾碎他全部的尊严。
片刻后,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灰余,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求我收了你?”
毕竟一个失去清白的雄性,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她手腕的印子微微发烫,只是还没印的牢固,在兽世的规则里,如果她现在选择不要他...她不信灰余不怕。
灰余依旧面无表情,鹿星渺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应该出现的恐惧。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求...就有用吗?
他这种兽人,怎么可能成为鹿星渺的兽夫?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梦...
或许渺渺真的只是,太顽皮了。
“渺渺...不,主人...求您...收了我。”
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具,他听话地执行着主人的指示。
鹿星渺的手在他的头顶摸了一下,下一秒,一双柔软的灰兔耳朵就垂了下来。
半兽的形态让灰余羞耻得快要死掉,那对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暴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但那竟然是通过契印传来的,鹿星渺的命令。
他的腿有些发软,快要跪不住了。
他不再是儿时的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早已渐渐被磨灭。
因为越长大,他越知道自己和鹿星渺之间的差距。
别说是兽夫,就连鹿星渺身边玩具的身份,都有无数雄性兽人争抢着。
鹿星渺一直觉得他好玩,他是知道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究竟为什么会喜欢玩这样古板无趣的自己,以至于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腻...
“主人,别用契印...难受。”
灰余的冷汗从额角流下,他开口求饶的时候,便已经是忍耐到了自己的极限。
而鹿星渺只是觉得身上多了一个能控制的东西,所以想试试有多新奇。
就像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总要按遍所有的按钮才甘心。
鹿星渺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腕上,上面是一个小兔子的图案,她才轻轻一碰,灰余的腰就弯了下来。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像是被吓到了。
“这是兽夫契印,你们雄性不是都很喜欢吗?”
灰余咬着唇,嘴里一遍遍地小声叫着主人,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碎掉的珠子。
鹿星渺还是第一次,听他念了这么多遍。
她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揉着灰余的下巴,还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主人嘛...也没错。毕竟雌主也是主,那不如以后就叫雌主吧?”
她一把将人拉在怀中,作为雄性兽人来说,灰余实在是太瘦了。
鹿星渺不喜欢这一点,但能凑合。
“是...雌主。”
一滴眼泪从眼尾落下,别玩了...渺渺,别再玩他了...
他受不住了,好想求饶。
“既然你求我收了你,可以啊...”
鹿星渺自顾自地说着,可话中却隐约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那以后我的兽夫们,都交给你管如何?”
灰余的唇再次被咬住,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以鹿星渺的性格,他越是求饶,越是求她不要用契印,她就偏偏用得更多了。
“唔...好。”
他回应着她的“亲吻”,尽管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个吻。
原来吻,是这么疼的。
鹿星渺听他这么说,脸色阴沉了几分,力道不减丝毫。
“灰余,你还真想管我的兽夫们?呵...你想管多少?”
“都听雌主的...”
灰余的声音不大,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就连疼也不敢喊出了。
陆星渺松开了他,又捏了捏那对耳朵。
反正,她有得是时间。
“好啊,那就...看你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