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手指像被烫了一样弹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舌头都在打结,双手悬在半空,像只受惊的鹿,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江浸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眸色在昏暗的车厢里一点点暗了下去。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
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里带着哑:“不起来?”
温语这才惊觉自己还半撑在他身上,姿势有多暧昧。
她慌忙直起身,像逃难似的缩到座位另一侧,死死低着头,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然而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探了过来,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后颈,掌心贴着那片细腻微凉的肌肤,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拽回了身前。
“唔……”
短促的惊呼还没来得及溢出唇齿,便被他尽数吞没。
他低头,精准地衔住她柔软的下唇,先是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轻轻碾磨,趁她被咬得吃痛、本能地微启唇瓣的瞬间,舌尖便强势地长驱直入。
这个吻深重而凶狠,带着近乎贪婪的索取与掠夺,像是要将她肺里最后一丝氧气都榨干,更像是在用这种最方式,反复确认、反复宣告她身上属于他的印记。
温语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窒息过去。
她本能地抬起手,抵在他坚硬的胸口,指尖用力推了一下。
江浸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他微微垂眸,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和那被亲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的唇。
他抬手,指腹带着薄茧,慢条斯理地蹭过她唇角溢出的一丝水渍:“这么多次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情欲,“还是不会换气。”
温语羞得别过脸去,紧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浸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张的唇。
他喉结滚了滚,心底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暗火还在叫嚣。
他想把她按在椅背上,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管不顾地要了她。
但他只是闭了闭眼,将那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暗色已经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冷肃的模样。
“奶奶应该没事吧。”
他开口。
温语点点头:“没有大碍。”
“嗯。”
江浸应了一声,“我已经跟陆峥那边说好了,明天一早转院。”
至于韩姗夫妇,还有秦澜……他连提都懒得提。
不过是几只碍眼的蚂蚁,随手碾死罢了,有什么好拿来邀功的。
他向来如此,习惯了在暗处替她扫平一切障碍,也习惯了将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可温语却主动开了口。
“江先生。”
她看着他,声音轻而认真,“谢谢你在我背后做了这么多。”
江浸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嗯?”
温语没有躲闪,一字一句地说:“江野跟我说了,苏画她们建了一个三百多人的群,专门用来骂我、加我微信骚扰我。是你让那个群解散的,还把他们的号全封了。”
她继续道:“今天早上杨律师给我发了一份《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末尾列了十个被告的名字。还有周羽和她妈妈,突然愿意出庭。包括她们家突然破产……”
她看着江浸,眼睛里带着澄澈的光,真诚得不掺一丝杂质:“这些,都是你做的,对吗?”
江浸没否认,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温语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你肯定还在背后为我做了很多很多……”
她眼眶微微有些红,却带着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好好护在身后的感觉。你不但帮我处理了所有麻烦,还把我受过的委屈,一点一点地替我还了回来。”
她看着江浸,一字一字地说:“谢谢你,江先生。”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江浸垂眸,视线落在她那双干净到近乎透明的眼睛里。
她不知道,他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听一句“谢谢”。
他只是见不得她被人欺负,见不得她红着眼眶、咬着唇忍着不哭的样子。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微红的眼尾,“温语,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为你做的所有事,你都不需要说谢谢。”
“你是我的妻子,丈夫替妻子撑腰,天经地义,你要是总把‘谢谢’挂在嘴边,倒像是把我当成合作伙伴。”
温语微微一怔。
协议结婚,难道不就是……合作伙伴吗?
不过,江浸确实说了很多次,不用自己说谢谢,但是,这次她没忍住,她说:“好,以后不说了。”
江浸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却忽然又问:“那你刚才叫我什么?”
温语愣了一下:“江先生。”
江浸蹙眉,语气不轻不重地重复了一遍:“江先生。”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那天晚上在浴室,你叫我什么?”
温语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浴室里那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半天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试探着开口:“……老公?”
“嗯。”
江浸应了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
这一声极轻,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耳膜一路酥麻到了心尖上。
温语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可就在心跳最乱的时候,那个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江浸跟她结婚,到底是因为把她当成白月光的替身,还是……真的喜欢她?
作为一名职业画像师,她太擅长捕捉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一次次濒临失控的冲动,又一次次咬着牙强行压抑下去的克制,都让她越来越确信——
江浸是爱她的。
他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处筹谋了那么多。
那些替她扫平的障碍、那些悄无声息的护短,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那么……他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
所以爱?
温语微微蹙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
江浸这张脸,她确实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
可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她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过往。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难道……她曾经失忆过?
她其实很想问。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江浸的性子了。
偏执、深沉,骨子里刻着不容忤逆的掌控欲。
他做事向来如此,从不屑于解释,也轮不到她来追问。
他若想让她知道,自然会亲口告诉她。
温语知道,自己不能问。
至少现在不能。
就像他书房抽屉里那张照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