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皮拍完,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下来。
接连几件首饰、字画轮番上台,在场富商出价都很谨慎,大多是小幅度加价。
陈默依旧懒洋洋靠着座椅,视线随意扫过每一件上台的物件,始终没半点动作。
直到第十一件拍品推了上来。
展台托盘里只摆着一块灰扑扑的旧玉佩,玉质看着普通,表面布满裂痕,连抛光都做得粗糙。
大屏幕放出鉴定报告,只标注是清末普通杂玉,无特殊历史价值。
拍卖师随口报出极低起拍价,台下不少人扫了一眼,纷纷低头交谈,压根没人打算出价。
这种破损普通玉器,拿来都嫌占地方,在场没人看得上。
周正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可一旁的陈默,眼神瞬间定在了那块玉佩上,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轻轻碰了碰周正胳膊,低声开口。
“这件东西,你出价拿下。”
周正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展台那块破玉佩。
他混迹古玩地产圈子多年,一眼就能瞧出来这玉不值钱,裂痕遍布,品相烂得离谱,在场行家全都不看好。
师叔怎么偏偏看上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心里满是不解,但周正没有半句质疑。
从认识陈默到现在,做事向来靠谱,他说要拍,必然有道理。
周正深吸一口气,抬手直接举起号牌,大声报出价格。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周遭不少富商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正身上,眼神里全是看傻子一样的玩味和不解。
“周总居然拍这块破玉?”
“这玩意儿白给我都不要,纯属浪费钱。”
“怕不是今晚没带参谋,看花眼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周正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得手脚都有点不自在。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全都带着嘲讽,换别人早就臊得放下号牌。
但周正侧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陈默,心里那点尴尬瞬间压了下去。
旁人懂什么,他信师叔的眼光。
就算全场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也笃定陈默不会坑自己。
周正挺直脊背,稳稳举着号牌,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拍卖师报出周正的报价,停顿几秒,扫视全场。
“三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哪位加价?”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人举手跟价。
台上那块灰扑扑的残玉,满身裂纹,品相低劣,鉴定报告写得明明白白,就是最普通的清末杂玉。
在场混迹古玩、商圈的大佬,个个眼光毒辣。
在他们眼里,花三百五十万买这种破烂,和直接扔钱没有任何区别。
四周细碎的嘲讽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
“周正今天怕不是昏头了?”
“好好的地皮抢不到,转头重金收一块废玉?”
“几百多万打水漂,纯粹冤大头行为。”
坐在前排的翟雄,抱着双臂转头看来。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眼底全是看笑话的神色。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顺着声音,聚焦到了中场的周正身上。
而人群之中,紧挨富商身边坐着的柳眉,本是漫不经心看热闹。
可在听到周正报价、看清中场座位那人的瞬间,她的动作骤然一顿。
原本慵懒随意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下意识眯起双眼,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再三仔细辨认那张从容淡然的侧脸、熟悉的轮廓眉眼。
没错!
真的是陈默!
那个当初坏了她好事、让她生活质量一落千丈,还被她放下狠话一定要报复的男人!
时隔这么久,她居然会在深城的顶级拍卖会上,再次撞见陈默!
下一秒。
柳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又得意的笑容。
之前陈默在金陵,她拿陈默没办法。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居然在这里偶遇了!
真是天赐良机!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和怨毒,表面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端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那双盯着陈默的眼睛,已经悄悄锁定了目标。
另一边。
被全场目光注视的周正,耳根发烫,尴尬至极。
无数道看热闹、嘲讽的视线压过来,换做任何人,恐怕早就臊得放弃竞价。
但周正心里无比坚定。
他相信陈默的眼光。
旁人看不懂的门道,师叔总能一眼看穿。
别人当破烂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真正的至宝。
哪怕全商场的人都笑话他,他也毫不在意。
周正稳稳举着号牌,身形端正,没有丝毫退缩。
拍卖师见状,再次高声确认。
“三百五十万第一次!”
“三百五十万第二次!”
“三百五十万第三次!”
“咚!”
清脆的落锤声响起。
“成交!此物归周先生所有!”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登记信息,准备后续交割。
周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看向陈默。
“师叔,这块玉看着满身裂痕,毫无出彩之处,到底暗藏什么玄机?”
陈默神色平淡,淡淡开口。
“别急,拿到手你就知道了。”
“这一件宝贝,价值比那块地皮值钱多了。”
周正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
刚刚那块地皮可是几个亿的项目!
这一刻,他心里所有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震撼与期待。
而不远处的柳眉,将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看来,复仇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