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谢家大院位于一片依山傍水的竹林深处。
黑瓦白墙的老宅里,此时灯火通明。
家主谢文海手里紧紧攥着电话,脸色铁青。
金总管在电话里的哭喊声已经惊动了坐在客厅里的几位谢家长老。
“狂狮谢狂死了,省城办事处也被砸了。”
谢文海缓缓放下电话,声音低沉。
坐在左侧的二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剧烈跳动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这个李春根到底是什么来头?重火器和三十名古武死士都没能留下他?”
谢文海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
“金总管说,那小子用身体硬抗了火箭弹,毫发无损。他还放话,让老祖三天之内去省城见他,否则就亲自来江左拆了我们的大门。”
客厅里陷入了沉寂。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谢家在南方盘踞多年,财富和势力根深蒂固,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挑衅过。
他们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白道上的富商和地下规矩的制定者,如今面对一个不讲道理、拳头极硬的对手,一时间都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低声商议的时候,后山禁地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留着雪白的长发和胡须,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双眼却异常明亮。
这位就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谢家老祖,谢天南。
他闭关多年,若不是谢家遭遇了动摇根基的大难,绝对不会轻易现身。
谢文海带着几位长老连忙快步迎了上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
“拜见老祖。”
谢天南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事情我都听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这份横练功夫,确实难得。不过,他杀了我谢家的人,还断了我谢家的财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文海低头说道:“老祖,那小子的实力有些古怪。谢狂长老连他一招都没接下。办事处的世俗资产也全被苏氏集团强行接管了,商会损失惨重。”
谢天南冷笑了一声,理了理衣袖。
“谢狂底子虚,一辈子卡在大成宗师的门槛上,死在真正的横练高手手里并不奇怪。
我闭关二十年,体内的内劲早已打通了最后一道玄关。
准备车,明天一早,老夫亲自去省城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这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到底长了几条命。”
与此同时,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了省城北郊的秘密仓库大院里。
李春根推开车门走下来,冷月提着战术包跟在后面。
大院里的工人们还在连夜干活,一车车药材被不断送进仓库。
安保人员牵着大狼狗在大门附近仔细巡逻,确保这些核心资产的安全。
李春根走进小白楼,回到了二楼的专属办公室。
苏慕雪已经醒了,身上穿着大衣,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瞧见李春根回来,她合上文件,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办妥了?” 苏慕雪问。
李春根接过茶杯一口喝干,把杯子放在桌上。
“金总管服软了,大楼里的合同和公章都在冷月的包里。明天你直接派人去接收大楼,把万象商会的牌子摘了。”
苏慕雪点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重卡车队。
“药材已经入库了一大半。柳青瑶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酒厂的机器都准备好了,只要这批极品药材一到,新一期的阳元药酒就能立刻投入酿造。南方的市场早就等不及了。”
李春根走到沙发旁坐下,松了松肩膀。
连续的奔波和战斗让他也感到了一丝饥饿。
他转头对冷月吩咐道:“让食堂弄点吃的,多弄点肉。”
十几分钟后,安保队长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红烧牛肉、二十个大白馒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李春根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又用筷子夹起几块肥瘦相间的牛肉塞进嘴里。
苏慕雪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吃东西,顺手帮他把汤端到面前。
“慢点吃,不够让厨房再做。”
李春根一连吃了十个馒头和半盆牛肉,胃里的饥饿感才渐渐消失。
他擦了擦嘴,对苏慕雪说道:“谢家的人应该这几天就会到。他们的那个老祖闭关了很多年,实力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要强一些。”
苏慕雪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需要调动白道上的关系压一压吗?港务局和海事局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万象商会的水路现在还是瘫痪状态,他们拖不起。”
“用不着。”
李春根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古武世家的人不讲白道的规矩。那个老不死既然要来,就在这里把他彻底解决了。只要弄死他,江左谢家就彻底垮了。到时候,南方的古武和世俗市场就是我们说了算。”
苏慕雪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
她连夜开始核对从金总管那里拿回来的合同,准备天亮后正式开始资产交接,彻底把万象商会的残余势力清除出去。
次日清晨,省城下起了一场暴雨。
密集的雨点砸在秘密仓库的花岗岩围墙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院里的药材已经全部入库完毕,五十辆重型卡车整齐地停在院子里,车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李春根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
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脚下依然是一双沾着泥土的黄胶鞋。
冷月快步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老板,有动静了。省城西大门方向的眼线汇报,一辆老款的黑色轿车开进了省城。车里坐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身边跟着谢家家主谢文海。”
李春根转过身,揉了揉手腕。
“走得还挺快。通知大门口的兄弟放行,让他们直接进来。”
“是。”
冷月点头,立刻用对讲机向大门口的安保人员传达了命令。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顶着暴雨,缓缓驶进了工业园的大门。
车轮碾过院子里的积水,溅起了一片片水花。
轿车最终在小白楼门前的空地上稳稳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谢文海率先撑开一把大黑伞,恭敬地站在后车门旁。
车内的白发老者迈出右脚,踩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老者冒着暴雨走下车,密集的雨点在落到他身体周围几寸远的地方时,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顺着身体两侧滑落下去。
谢天南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直刺小白楼的二楼窗口。
他虽然年过百岁,但精气神却充沛无比,周身隐隐有气流卷动,将地面的积水都逼退开来。
“李春根,下来领死。”
谢天南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暴雨和厚实的玻璃窗,清晰地在二楼办公室内炸响。
李春根冷笑了一声,转头对冷月和苏慕雪说道:
“你们在上面待着,我去会会这个活了一百岁的老不死。”
他迈开大步,顺着楼梯往下一走,推开小白楼的大门,直接走进了漫天的暴雨之中。
大雨砸在他雄壮的身体上,瞬间顺着紧实的肌肉流淌下来。
李春根踩着黄胶鞋,在距离谢天南十米远的地方站定,眼神平静地打量着这位谢家的最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