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
聂督闻言心里一紧。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在上报考生满分的那一天，林主任就亲自去找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
“出了什么问题？”
林正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名考生的家庭很困难，租住在临城市的棚户区。”
“高考结束之后，他就退租了。”
“他父母双亡，也没有亲戚朋友接济。”
“我们已经通知公安的同志帮忙协查了。”
闻听此言。
聂振环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作为领导。
他是懂的抓重点的。
“家庭困难？”
“这么好的学生，难道没有扶贫政策吗？”
林正没有过多褒贬，只是陈述事实道：“据我亲眼所见，这个孩子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之上。”
“胡闹！”
聂督怒喝一声，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过去这几年。
国家一直在抓扶贫。
自己到任山河省之后，也是把扶贫当做第一工作去抓。
毕竟山河省是农业大省，要做到表率作用。
可现在。
现实直接在打他的脸。
“这么优秀的学生，竟然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
“那我们这些年的工作不就白做了？”
说完。
聂督两步抢到电话机前。
“喂，赵秘书。”
“你给我找一个人的材料，名字叫……”
聂振环看向林正。
林正福至心灵的说道：“秦泽，籍贯临城市正泰县五里河镇西陶村二组。”
聂振环：“秦泽，籍贯临城市正泰县五里河镇西陶村二组。”
“五分钟内，我要他的所有档案！”
“另外。”
“让扶贫办的李富平跑步来见我！”
作为一省主官。
聂督一怒。
一些人少不了是要丢帽子的。
所以电话那头的赵秘书不敢耽搁。
三分钟内就带着所有资料来到了办公室。
此时。
扶贫办的李富平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前挨训了。
“李主任，现阶段扶贫工作的重点是什么？”
李富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弱弱地答道。
“防返贫、稳增收……”
“打住！”
聂振环声调提高了一些。
“就说这个防返贫，你们工作是怎么做的？”
“一个高考满分的学生，竟然上不起学？”
“还要日常捡瓶子来维持生活。”
“你管这个叫防返贫？”
聂振环深知。
对于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群众来说。
教育就是他们唯一翻身的出路。
国家的扶贫政策能帮得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
只有自己家庭中人员接受良好的教育，才有可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可现在。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自己眼前。
一个学贯全国的天才少年，每天要靠捡瓶子补贴家用。
想想聂督就觉得心痛。
他上前从秘书手中接过了秦泽的材料。
翻开第一页。
是户口本的复印件。
户主是秦泽本人，剩下几页均已销户。
“赵秘书，他的父母是因为什么过世的？”
秘书低声道：“父亲意外伤亡，母亲是病亡，具体原因我还没查……”
“现在就去查！”
聂督回头再次看向李富平。
“李主任，你觉得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无亲无故的孩子，是不是应该成为你们扶贫的主要对象？”
李富平这才意识到大祸临头：“对不起，聂督！是我工作没到位。”
“对不起有用，那还要国纪家法有什么用？”
聂振环根本不给李富平辩解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从你往下，一直到正泰县的扶贫办。”
“全员领一个处分。”
“五里河镇班子全部记大过，三天之内我要亲眼见到他们的检讨。”
聂振环这才意识到。
自己的工作有多么不到位。
领处分记大过什么的，也只是一时举措。
等到这件事解决之后，他一定要亲自再抓一抓这方面的工作。
就在这时。
咚咚！
门外敲门声响起。
“进！”聂振环的情绪还没消退，一声怒喝。
带头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警服的人。
身后还跟着两位老师模样的人，满脸疲惫和失望。
聂振环一眼就认出了戴着大盖帽的人，眉头紧皱：“杨局长，你……什么事？”
杨敬华朝着林主任先点点头，然后向聂振环敬礼。
“报告聂督，我接到蒋校长求助之后，第一时间组织了人手在本市范围内寻找秦泽同学的踪迹。”
林正本来对杨局的到来充满了期望。
可是。
当他看到蒋兴国和王汇举耷拉着的脸色之后，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了。
他焦急的问道：“结果呢？”
杨敬华面露难色：“林主任，您先别着急。”
“秦泽同学在高考结束退租之后，曾有两次出现在公共监控录像之中。”
“第一次是在本市的手机店。”
“经过查访得知，秦泽同学变卖了他的手机。”
一边说。
杨敬华一边拿出了自己拷贝好的录像带。
通过模糊的画面大家看得很清楚。
秦泽将一团黑色的东西交给了店主。
店主寒暄几句之后，报以秦泽两张红色大钞。
看到这儿。
林正不由得怒从心中起：“奸商！就只给两百块？哪怕坏了的手机也不止这个价啊。”
杨敬华解释道：“我们走访了店主。”
“秦泽同学变卖的是一台山寨智能机，老年人用的那种。”
“我们也看到了手机，成色很差，几乎报废。”
“店主说本来这种手机他收了也没用，只是看秦泽懂事，出于怜悯给了他二百元。”
听到这话。
林正不自觉地看向李富平。
仿佛在说。
看看吧。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都什么年代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还用着二百块都不值的老年机。
杨敬华接着解释道：“秦泽同学变卖了手机，这大概就是我们联系不到他的原因。”
聂督眉头紧皱地问道：“你刚说两段录像？第二段呢？”
“第二段就是我们在市公交总站附近拍到的。”
杨敬华拿出第二段录像。
“秦泽同学登上了1511路城郊车。”
“自此之后，就没有任何摄像头捕捉到他的画面了。”
聂督焦急地问道：“1511路？这车通向哪里？”
“除了洋槐镇之外，就是深山老林了。”
聂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