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定不是鸿门宴？
众女兵浑身僵硬、双臂酸胀发麻，手里紧攥着步枪不敢有半分松懈。
李二妞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教官，这话保真吗？吃完不会转头又罚我们加练吧？”
赵顾慢悠悠摇头，神色一本正经：“说了开饭，给你们加餐都不乐意？都过来。”
“这大雁咱也不奖励了，大家伙平分，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赵顾沉吟片刻，加了一句。
“不过吃归吃，一点不许剩，全部给我吃光！”
战英咧嘴一乐，把手中的八一杠连带的水壶放在了地上，大声的嚷嚷着。
“保证完成任务，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给我一头牛我都吃的下。”
江小鱼跟着猛点头，一副想要抢食的架势。
“就这几只大雁，顶多塞个牙缝，都不够我游几圈垫肚子的。”
一众女兵立马丢了枪，一窝蜂欢呼着扑到赵顾跟前。
“教官万岁！”
赵顾神色温和，细心分好所有烤串，一副贴心周到、唯恐有人分不到吃食的样子。
战英抢先捞走分量最足的一大串，钱多多分到半块厚实雁胸，其余女兵手里的烤串也都分得满满当当。
这回总算能好好打下牙祭，不枉这些天遭的罪。
田小花站在边上，一副救了全队的得意模样盼着夸奖，谁料女兵们刚咬下雁肉，欢呼声当场戛然而止。
好……好难吃！
这给狗狗都不吃吧！
平常食堂大锅饭再寡淡，大伙嚼嚼也就咽了，在部队早就练得不挑嘴，可这烤雁是真扛不住，属实刷新她们的新底线。
雁肉又柴又腥，没有盐没有调料，油腥味和血腥味在嘴里搅成一团。
嚼起来的口感更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三天的老旧轮胎!
女兵们对视一眼，瞬间懂了。
这赵老魔就是换个花招折磨人，还美名其曰加餐。
可刚刚还一口一个“保证完成任务”，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打自己脸吧？
就算难吃到皱眉，也只能硬着头皮含泪啃，心里头都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轻信他画的饼！
钱多多木着脸嚼肉，镜片遮不住她两眼放空，就像被这雁肉抽了所有的精气神。
战英腮帮子绷得老高，每一口都使出浑身劲。
她只想把这非人的折磨迅速解决掉。
孙晓玥嘴里的大雁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完全是靠意志力硬撑。
安静认真的推测着田小花做的饭里到底有没有投毒，是不是一会该偷偷的催吐一下？
女兵们开始怀念起前两天的虫子了，倒不是说味道能好上多少，可是那玩意掐头去尾以后勉强能咽下去。
现在的大雁肉卡在嘴里，嚼了半天愣是咽不下去，女兵们真没有一点办法。
李二妞是唯一一个还在吃的人，不是她这串有多好吃，她就是纯的饿了加上嘴巴劲大。
压根来不及咽就哧溜下肚了。
李欣霜小口小口艰难抿着，偷偷瞟着埋头猛啃的李二妞，满心羡慕她胃口大，再难吃都能吃下去。
不少女兵吃着吃着，眼里流出几行热泪。
田小花瞅着几人眼眶发红，挠挠头乐呵呵开口：“这肉这么香吗？咋大伙吃得都快掉眼泪，好吃也不用感动成这个样子。”
赵顾看向田小花，神色复杂，良久只说出了一句。
“小花呀，这大雁在你手上做出来，今天算是白死了。”
女兵们目光齐刷刷转向田小花，教官发话，她们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小花，你不是炊事员吗？怎么能把味道做成这个样子？”
“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吃得太香掉眼泪，而是这肉太难吃了！”
田小花见到众人的反应，自豪的表情瞬间僵住，抠了抠脑袋，敢情是她理解错了。
“其实我在炊事班是不上灶的，主要就是劲大，给她们搬东西，打打下手，”
“这种活一般女兵不乐意干，就只有我爱干。”
女兵们满头的黑线。
“我也不是完全不上灶，之前我们班长她们受伤了，我也做过那么几天饭，当时专门学了好久。”
田小花慌忙着给自己圆话。
“本来想着去拿调料，不是怕你们遭罪嘛，也想着美味的食材可能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下次，我肯定拿调料。”
得，别下次了，这一次就够受了。
要不是知道田小花的为人，她们都怀疑她是和赵顾一伙的了。
不过毕竟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拉着田小花一起享受这美味的盛宴，接着面存死志的和自己面前这一串烤大雁肉战斗。
战英早已咽下大半雁肉，憋红着脸看向赵顾，神色急切。
“教官，要不我还是继续去端枪吧？我觉得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到位。”
就连身形单薄的方蕾和性子安静的安静，听到这话，也强撑着，满眼期盼望向赵顾。
赵顾平常那张冷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柔和关切的笑容。
“这怎么行？说了吃饭就必须吃饭，哪能一直这么训练？”
“你们训练肯定要劳逸结合，别说了，快吃吧！”
赵顾一番连珠炮的话语下来，战英整个人哭丧着一张脸。
这个时候赵老魔就知道劳逸结合了？早干嘛去了？
孙晓玥拿着手里的烤串，回味着嘴巴里那股难吃到无法形容的味道，好似什么记忆被唤醒了。
这味道她之前吃到过！
有段时间她们营从其他地方调了一名炊事员过来，她做出来的味道和田小花烤出来的烤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两者吃起来一样难以下咽。
做饭难吃很正常，能难吃到这种程度就非常罕见了。
那段日子硬生生把孙晓玥饿掉小十斤，人都瘦脱相了。
难不成那个人就是田小花？
“小花，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你是不是被借调了一段时间？”
田小花低着头，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叫。
“对，当时我当大厨，做饭的时候可开心了。”
孙晓玥只感觉眼前一黑，向来冷静和喜怒不形于色的她，险些直接撅过去。
敢情这就是幕后真凶啊？
田小花没再说话，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垮了下来。
她之所以不会做饭还要进炊事班，就是因为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好厨子，做出人人都夸赞的美味菜肴，可这次打击太大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做饭的料？
赵顾望着众女兵五花八门的痛苦面具，又扫了眼手里连自己都难以下咽的烤雁肉。
他忽然悟了，让她们挨饿和体罚都是小意思，要是让她们来上一口田小花做的虫子……
看着女兵们手上没有怎么动的烤串，赵顾拍了拍手掌。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要是谁不把手上的烤串吃完，今天晚上我让田小花做满汉全席给她单独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