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停车场。
温知礼从后面跟上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丝丝,爸坐你的车吧,咱们父女俩也好久没聊聊了。”
温绸瞪了他一眼,“你让我恶心。自己开车,跟在我后面。”
“我毕竟是你亲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温知礼怒道。
温绸:“你要真把我当女儿,我们也不至于会走到这一步。你这辈子就没把我当成女儿看,我也没把你当爸。少跟我扯这些废话。”
她拉开车门,将母亲小心地扶进后座,又“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温知礼只好走向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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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的大门永远人来人往。
有人眉眼带笑,紧紧牵着身旁的手,捧着红本本憧憬往后朝夕。
有人步履沉重,两两相对无言,在落笔的瞬间,斩断过往牵绊。
一间屋子,两种心境,日复一日,上演着世间最寻常的相聚与别离。
温母坐在金属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上“离婚登记”的指示牌。
她从来没想过来这个地方,可最终还是来了。
温绸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覆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
温知礼倒是气定神闲,甚至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仿佛不是来离婚的,而是来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请到3号窗口。”
温绸扶着母亲站起来,温知礼也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窗口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办事员,她接过温母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哎呀不好意思,单位内网刚才突然断了,系统正在修复,今天办不了离婚登记了。您二位明天再来吧。”
“断网?整个民政局的系统都断了?”
“是的,整个业务网都上不去。”办事员推了推眼镜,“我们也在等技术人员,实在抱歉,请明天上午再来。”
温知礼在旁边道:“哎呀,断网了也没办法,那明天就明天吧。反正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他说着,伸手想去拍温母的肩膀,被温绸冷冷挡开。
温绸觉得有点太巧了。
她刚刚逼着他来民政局,然后系统就恰好断了网。
而温知礼从洗手间里那个狼狈的困兽,变成此刻这个有恃无恐的配合者,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终于露出了端倪。
有人在帮他。
有人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轻轻一拨,就把她好不容易挣来的生机,又摁回了泥潭里。
温母的脸色灰败下来,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温绸扶住母亲,低声说:“妈,我们先回去。”
温绸观察了一下,其他窗口还继续办业务,并没有停止。
她走过去问:“不是说断网了吗?为什么你们还在办?”
工作人员答:“她们是早就预约好的,补办一些手续,断网也能办。”
这分明就是瞎扯了。
在温绸去问的时候,温知礼已经悄悄溜了。
很明显,这是有人打了招呼,民政局配合一下,故意让今天这婚离不成。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刻,反正自己手里有温知礼持刀的视频,可以一直用这个要胁他。
最关键的是现在母亲已经点头同意离婚,那就好办。
接下来,是要考虑一下工作的事了。
今天自己在会上突然离场,这件事让院长震怒,自己肯定得想办法弥补挽回一下。
当然院长不是关键,关键是叶谨言。
温绸想了一下,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叶总,我是温绸。今天会议中途擅自离席,非常抱歉。我家里出了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吭声。
似乎是在等她的进一步解释。
温绸心里在想,是简单说一下因为私事,还是要详细说给他听?
这一刻,感觉心里那点赌性又上来了。
现在有人帮温知礼,接下来,恐怕要经历各处折腾。
如果能获得叶谨言的支持,自己可能会轻松一些。
不然不知道要和温知礼缠斗多久,才能让他和妈妈把这婚彻底离清楚。
“我妈被我爸绑架了,他用我妈的命逼我去派出所撤案,放了温小松。我赶回去救我妈,现在在民政局,要办离婚,但是系统突然断了网,说是内网故障,今天办不了。”
她说完,等对方的反应。
心里其实很紧张,因为她希望得到叶谨言的正向反馈。
而不是甩过一句,这就是你耽误工作的理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他沉默得太久,温绸心更虚了。
终于,叶谨言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
“民政局没断网,那是有人打了招呼。”
“江州民政局的离婚登记系统用的是政务云,有双链路备份,不可能全断。就算真断了,也有纸质应急流程。他们让你明天再来,是因为今天有人不想让你办成。”
温绸松了口气,幸亏他的态度好像没有那么敌对。
“是的是的,我猜测也是这样的。”温绸赶紧道。
叶谨言接着道:“你们就这样去,就算有网,也办不成。没有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债务承担什么都没谈清楚,民政局根本不受理。你们以为带个户口本就能离?”
温绸恍然,对啊!
她太急了,急到忘了最基本的程序。
但今天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提醒,只是说断网。
明天她们再来,工作人员再提醒这件事,又耽误一天。
“你提醒得对,是这样的!”
“那当务之急,是谈成离婚协议?”
温绸其实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故意问一下,不过是想让叶谨言多站在她这边‘指导’一下。
叶谨言果然接道:“债务怎么分,财产怎么割,房子归谁,公司股权怎么处理,都要谈。”
果然离婚是一场谈判,一声战争。
“叶总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离婚律师?”
这也是温绸故意问的。
叶谨言这个圈子里,肯定会有知名律师。
他们这类人,本身就是律师争取的大客户。
果然,叶谨言道:“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说完又补充道:“我帮你,是因为不想你因为你家那些破事影响HAIP项目的进度。项目不等人,我没空看你被这些烂摊子拖死。”
温绸赶紧应道:“是,我明白。感谢叶总,我一定不会耽误项目。”
叶谨言再没说什么,电话直接挂断了。
温绸长舒了一口气。
她赌赢了!
她获得了叶谨言的支持!
这比妈妈同意离婚还要重要!
只要有叶谨言的支持,就不怕温知礼和那个背后支持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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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绸打完电话,对妈妈说:“妈,我们不回锦绣路了。”
温母一愣:“不回家,那去哪儿?”
“温知礼能持刀闯进去一次,明天就能闯第二次。”
“那个房子不安全,现在我们要避免和他直接对抗,一切交给律师。”
温母:“可我们的东西还在那边……”
温绸安慰道:“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多少钱。不用管。”
“今晚先住酒店,明天我租个房子。您放心,有我在。”
温母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刚才说请律师?那不是需要很多钱吗?咱们现在哪还有钱……”
温绸叹了口气,“妈,这不是花钱,这是买命。买我们后半辈子不被他们吸血的命。所以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母亲也叹气,“我没想到,活到这把年纪,还是要离婚。走出去,人家会怎么说……”
“说什么都不重要。”温绸打断她,“您忍了二十三年,不是为了听别人说温家夫人真贤惠。您是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可那个家早就烂透了。现在,您要为自己活一次。”
母亲点头:“丝丝……妈对不起你,妈要是早点……”
温绸笑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这是新生,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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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集团,六十八层。
“邹芒。”
邹芒快步走进来:“叶总,您找我?”
“查一下,江州打离婚官司,最顶尖的是哪几个律师。”
邹芒一愣,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迅速在脑子里闪过名单:“您是指专做高净值人群婚姻财产分割的?”
“嗯。”
邹芒略一思索,报出三个名字:“方启明、陈兆和、林叙白。这三位是江州最顶尖的离婚律师,手很黑。”
叶谨言:“他们贵,不用他们。”
邹芒更困惑了,下意识问:“那您问他们是……”
叶谨言:“去打招呼。这三个人,温知礼如果去找,不许接。贺家如果出面请,也不许接。”
邹芒似乎没完全跟上这弯绕的逻辑:“您不用他们,又不让他们接对家?叶总,这律所那边未必会给这个面子,坏规矩的事……”
叶谨言忽然冷笑,“规矩是强者定的。告诉他们,我叶谨言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从天堂掉进地狱。面子是自己挣的,也是别人给的。”
邹芒一下子懂了。
这不是在选律师,这是在控场。
“我明白了。”邹芒点头,“不过这不太好办。”
叶谨言“要是好办,那还用你亲自去?”
邹芒:“……好的,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