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蕴被青琉扶到床上躺着，汗水已经打湿她的脸颊，她的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那块布料。
青琉跪在床前，没有经过过这种事的她，吓得六神无主。
外面，脚步声混乱，整个院子好像都是人。
稳婆最快到场，经验丰富的指挥着下人。
“少夫人，你现在腹痛的感觉强烈吗？是不是持续疼痛？”稳婆来到江灵蕴面前，轻声询问。
“刚刚痛了一下，现在不痛了，还在流血吗？”江灵蕴连忙询问，她既担心阿垣，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危险。
“还好血流的并不多，少夫人放松，一定要稳住情绪，生产的过程还长着呢。”
“嗯。”江灵蕴点点头。
大夫人快步而来，直接冲进了屋里，“灵蕴！你感觉怎么样？”她紧紧的握着江灵蕴的手，关切地询问。
“母亲，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江灵蕴还反过来安慰大夫人。
大夫人注意到江灵蕴地中抓着的布料，感觉有些眼熟，发现这块布料上带着血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安。
“别怕，母亲在这里陪着你，今日秋闱，晏京在贡院无法离开，事情赶得也巧了，他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时刻。”大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前两天她还特意让陈太医过来给灵蕴把过平安脉，陈太医还说生产的日子应该在秋闱结束，晏京能陪在灵蕴的身边，没有哪个女人在生孩子这么脆弱的时候，不希望自己的丈夫陪在身边的。
她是过来人，她懂。
灵蕴的情况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血了？这绝不正常！
“母亲，我知道他无法赶回来，秋闱要紧。”江灵蕴柔声回应，她朝屋内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红鸾的身影。
“红鸾呢？让她进来，我有话要问好。”
红鸾快步走进屋内，来到江灵蕴的床前。
“少夫人。”
“红鸾，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好，少夫人请问。”
“阿垣他……是不是还活着？”江灵蕴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少夫人放心，大人已经保住了白公子，等秋闱结束，白公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到少夫人身边！我拿我的性命做担保！绝无一个字的虚言！”
江灵蕴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活着就好。”
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还好，没有发生让她无法承受的事情。
大夫人心疼坏了，轻柔地拭去江灵蕴脸颊上的泪水，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江灵蕴询问的是白垣的情况，多少也猜到一些。
心里也更加确定，灵蕴突然出血，就是有人故意刺激的。
这么大的月份了是最经不起刺激的，极有可能一尸两命！对方这是冲着要灵蕴的命来的！
别让她知道这个人是谁！要是让她知道，她一定报这个仇！
江灵蕴突然感觉到一阵痛意，脸色一片惨白，大夫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大夫人，少夫人开始发动了！”稳婆开心地喊道，“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发动得越快，越急促，生产的过程也就越短一些，少夫人是先见的血，生产的时间越短越好。”
“陈太医来了吗？”大夫人着急地问道。
“大夫人放心，已经去请了，今日陈太医不当值，刚好在府上，应该马上就到了。”秋嬷嬷回了一句。
“好，有陈太医在，我才能安心。”大夫人说完，拿起帕子给江灵蕴擦汗。
将整个产房守得死死的，除了大房的下人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靠近这里，就连谢府的人都不意外。
老夫人派来打听情况的人都被挡了回去。
“一个贱妾生孩子，搞得这么大阵仗！邵云英未免也太紧张兮兮的了！”老夫人说，双手合十对着夜空拜了拜。
“老天保佑，留小去大！收了江灵蕴这个贱人！”
说完后，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老天再保佑保佑，早点来一场大风雪吧！”
……
贡院。
谢晏京坐在一间屋子里。
屋内，一灯如豆，照在他的身上。
屋里像是冰窖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寒霜凝结，双手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十方的身影落在屋外，立即推门而入。
“大人，府中一切安稳，陈太医已经赶到府上，大夫人说，请你放心。”
“那个潜入府上的人追到了吗？”
“追到了，他自知逃不掉，自尽了，没有在他的身上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谢晏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松开双手，拿起一旁的冷茶灌入口中，满腔沸腾的怒火才渐渐压下去一些。
十方眉头紧蹙，恭恭敬敬地守在一旁，没有多言。
大人主持秋闱，太后巴不得在这个时候出纰漏，好借机抓大人的把柄重重治罪，私下的行动自然是少不了的。
大人亲自坐镇，就是要防住太后的一切手段，否则，就算是主持了这一次的秋闱，也将功亏一篑。
最可恨的是，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算计少夫人，如果不是那块带血的布料，少夫人也不会这么快生产，只要过了秋闱这几天，大人就能陪着少夫人了！
很快，传消息的人就来了。
谢晏京让人隔半个时辰就传一次消息过来。
“大人，少夫人安！陈太医开了药，可以消减一些生产之痛，少夫人喝下了。”
半个时辰后。
“大人，少夫人安！少夫人体力不支吃了一些参汤。”
“大人，少夫人安！稳婆说胎位很正，只等分娩。”
“大人，少夫人安！已经看到小主子的头了。”
“大人，少夫人安！恭喜大人喜获麟儿！”
此时，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大地，透过窗棂照在谢晏京的身上，将他周身散发的寒气驱散，增添了一抹暖意。
“生了！大人，少夫人生了，是个儿子！恭喜大人！”十方激动地跪下贺喜。
“生了！生于黎明破晓之时……”谢晏京的声音有些轻颤，他缓缓抬起头，迎视着这一缕耀眼的曙光，“日出朝阳，开元初始，即见曙光，亦破黑暗，就叫他煦初，谢煦初。”
……
“江灵蕴生了？母子平安？”蔺明珠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摇头轻笑，“命如草芥之人，轻贱之极，却生命旺盛，火烧不尽。”
她缓缓抬起手，将穿在绳子里的扳指从衣服里抽出来，握在掌心。
这个扳指被她挂在脖子里，贴身存放。
这是她拥有的，第一样属于谢晏京的东西。
不久的将来，她相信，她会拥有的更多。
江灵蕴，争不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