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米欢乐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么帅的人，竟然是冷喻：“你、你是昨天那个——”
“冷喻。”他说。
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我是说.....”
陈一米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心跳又有点不受控制。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名字，S级，亲她，缠绕她的蛇。
那会她只顾害怕，压根没有仔细看清楚过对方的样子。
她盯着他的脸。
高挺的鼻梁，抿着的薄唇，整齐系在脑后的黑发。
跟昨晚那条半蛇半人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你长这样？”她脱口而出。
冷喻的表情顿了一下，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昨天没看清？”
“你脸上有鳞片！还冒金光！要吃人一样——”
冷喻听陈一米的形容，嘴角动了一下。
低头看她。
头发散了，外套扣子崩了一颗，膝盖上沾着草屑和灰，手心里那团白光正在瑟瑟发抖。
她整个人很狼狈。
他目光又转移到，她手心里那团白光：“你刚才在追它？”
“……它自己飘走了。”
“你动个念头它就回来了。”
陈一米愣住了。
她看着手心里的光团，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回来。
光团贴着她的掌心不动了。
她傻眼了：“……真的啊。”
冷喻看着她低头盯着光团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喉结动了一下。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训练场对面——
胡凌月正靠在门口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饮，看着这边。
那双狐狸似的细长眼睛里写满了“看戏”两个字，嘴角弯着一个微妙的弧度。
冷喻瞪了他一眼。
胡凌月抬了抬杯子，像在说“继续，我看着呢”。
冷喻收回目光。
陈一米还低着头看自己的光团，嘴里嘟囔着什么“原来可以这样”“那我刚才为什么要跑”，浑然不觉自己头发上粘着一片草屑。
“你头发上有东西。”他说。
她抬头：“啊？哪？”
冷喻伸手把那片草屑摘掉了。
指尖擦过她的发顶，动作很轻。
陈一米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指从她头发上收回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擦过她的头皮。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你、你为什么来——”
“路过。”
冷喻说。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偏过头：“障碍跑不跑完的话，惩罚是当众表演精神体技能。”
陈一米愣住：“……我没有精神体技能。”
“那你跑完三圈。”说完转身走了。
陈一米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远。
黑发在脑后松松系着，训练服的肩线很宽，步子不紧不慢。
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走了五步才猛地收回来，低头看手心里的光团。
刚才冷喻帮她摘了一片草屑。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想起一件事她还有两圈半没跑完。
光团贴着她的掌心稳稳地亮着，不用追了。
她攥着光团继续跑。
胡凌月靠在柱子上的热饮已经喝完了。
他看完了整场好戏。
陈一米追光团的滑稽追逐、平衡木上捞月亮的笨拙姿势、撞到冷喻之后尖叫着往后退三步、以及冷喻帮她摘草屑的瞬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加密笔记：
“今天确认了一件事：她没认出冷喻人形的样子。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三步说'你长这样'。冷喻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打完了这行又加了一行：“但他帮她摘了头发上的草屑。摘完之后她耳朵红了。”
陈一米正从他面前跑过去，头发炸着，外套扣子少了一颗，膝盖上全是灰。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脚步踉跄了一下。
“跑快点，”胡凌月笑着说。
“还剩两圈。”
她的脚步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两圈？”
“你之前追光团那圈不算数。”
天啊，还能这样，陈一米哀嚎了一声继续往前跑。
胡凌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扔了手里的空杯子，朝着冷喻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冷喻站在侧门外面，背靠着墙低垂着眼。
“你刚才帮她摘叶子了。”胡凌月走过去靠在旁边的墙上。
冷喻没否认。
“摘完之后她耳朵红了。”
冷喻偏过头看他：“你离那么远能看到？”
“狐狸的眼睛比蛇好使。”胡凌月双手插兜。
“你昨天在隔离室里亲她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冷喻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她嘴唇破了。”
“你咬的。”
“我知道。”
冷喻靠在墙上沉默了几秒。
“你来C区干什么？”
“看你路过。”
冷喻看了他一眼。
胡凌月的语气很平：“C区在学院北边，你的住处在东边。路过C区你绕了半个学院，那个路过太假了。”
冷喻不说话了。
目光落在训练场入口的方向。
陈一米正好跑完第二圈，正在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角。
她直起腰继续跑第三圈的时候偏头朝侧门看了一眼。
看到了冷喻，愣了一下，然后脚底一绊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稳住了。
冷喻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又收回来。
胡凌月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冷喻。”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
冷喻没有回答。
站直了身体从墙边离开，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她跑完第三圈了。”
胡凌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陈一米冲过终点线，整个人扑在软垫上大口喘气，手心里那团白光贴着她的掌纹微微发亮。
陈一米正躺在地上喘气，一睁眼看到胡凌月站在她头顶上方，吓了一跳坐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跑完了没有。”
“跑完了。”
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光团贴着她的掌心，小小一团微微发着暖光。
胡凌月低头看了看，然后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发圈递给她。
米白色的，普普通通。
“头发扎一下。整个学院的人都看到你披头散发追光团了。”
陈一米接过来把自己炸起来的头发拢了拢扎成低马尾。
扎完之后碎发还是从脸侧翘出来，像被静电炸过的仓鼠。
她自己扒拉了两下越扒越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