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京孤孤单单地憋屈蹲着,这个矮坛位置能把小向导尽收眼底,但什么果冻椅一来,一群黑乎乎的哨兵堵着,连半毛金色都看不见,他不耐烦之下恶上心头,混不吝三两下挤进人群,猝然对着那团史莱姆飞起一脚。
众人迷茫仰头,可怜的果冻椅破空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际。
“……”
没编制的蓝发哨兵甚至嚣张一抬下巴,俊美桀骜的面容写满了“不服打我”的意思。
众哨兵眼中齐刷刷点燃一簇小火苗。
队长们一齐摇了摇头,其中殷云小心翼翼带着卫妗到安全的阶梯上面,再看下方乱成一团,一堆人围殴一个……还不太能打得过。
下方大打出手,上方岁月静好。
一群最强的队长们聊着聊着盯上了向导大人那头璀璨夺目的金发,俞午憨憨说了句她很会编辫子,于是喜出意外征得同意,手下翻飞,两条十分漂亮的麻花辫就出来了。
其余队长们福至心灵,找来了楼上遗留的滴胶花标本,忙着编花标本进辫子里,等成品出来,看着两条衔满花标的灿金发辫不由满意点头。
卫妗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圈,方便大家看她的新发型,花标在发间雀跃跳动,“好不好看?”
“超级好看!”
回答她的不是刚要开口的队长们,已经败下阵来的哨兵们个个鼻青脸肿,嘴角比重械星武还难压,整齐划一的十八颗牙齿白得发光。
队长们拳头硬了。
“谢谢,我很喜欢!”卫妗摸摸辫子,有点新奇。
队长们露齿一笑。
那边,兆京揍翻最后一个哨兵,长出一口气,除了额前蓝碎发湿了点,未伤分毫,不过绕他是个S级哨兵,真要打生打死一口气对上这么多哨兵仍感到吃力,A级哨兵的队长们不参与这场混战也是估摸出了这一点。
可莫名其妙地,兆京心头那股烦躁依然挥之不去,梗在不上不下的地方,精神图景的大蓝鲸因为主人的异常状况反反复复用巨大的尾鳍拍打海面,浪花四溅,他人蹲下去打算缓一会儿,视线习惯性寻找最耀眼的金色,这一眼看去,又腾地蹦了起来。
殷云正笑着呢,直觉一激灵,她条件反射拔出星武,后背泛起细密战栗。
某个蓝发哨兵秒速冲过来两手挟持向导,桎梏在她腰间两侧,轻轻松松从一堆痴痴笑的哨兵们眼前将人掳走,玩起了幼稚的举高高游戏。
卫妗眨了眨眼,现在她双脚离地,这个高度比身量最高的兆京还要高一个头,垂头便能望进颜色深沉到近乎藏蓝的双眼,犹如深海底未知的危险裂渊,蠢蠢欲动想要近前的活物拖进去,尽数吞噬。
顶尖哨兵的血在沸腾。
兆京总算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一直不得劲了,他可是海盗星团副团长啊,掘地三尺,穷尽所有,终生为找寻不存在的“宝藏”而流浪。
他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后悔到恨不得回到拍卖会场那一天,骂醒那个拍拍拍拍个不停的傻缺,图像哪比得上真人,分明应该当场冲上去直接把人偷到手里,那样不用等到这一刻,等到围在“宝藏”身边的野狗越来越多。
‘就这样把你抢走吧。’
卫妗歪了歪头,指尖不经意触碰死死箍住她腰的大手,面上没有一丝害怕,用疑惑的眼神在询问,而那双蓝眸变得更阴鸷狠戾,神色与之截然相反,隐隐亢奋的涨红之色逐渐弥漫。
’一百一十个哨兵打起来有点麻烦,杀掉更简单,这样下去之后肯定还会来更多的走狗,那时想杀都杀不掉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杀掉,都杀掉,全部杀掉,再带你走……‘
兆京骤然单臂一捞,摁住小向导的头埋在他的亮蓝夹克里。
……实不相瞒,脸下软软的,有点超乎意料,卫妗刚还想唤出精神体整治一下捣乱哨兵,这会儿一呼一吸,丝丝缕缕微咸的海潮气息充溢鼻间,并不难闻,十分清爽。
“放开,哨兵!”殷云怒喝一声,和一言不发的俞午迅速冲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放下向导大人!!”眼睛青了一只的C61061呲牙咧嘴几步狂奔。
“啊啊啊你竟敢你竟敢……!”忮忌得质壁分离的哨兵们僵尸围城一样面目狰狞汹涌而上,“你你你你你!!”
兆京手背青筋暴起,脖颈乃至下颌脉络贲张,他真正动了杀心,视野无限清晰,判断所有哨兵顷刻之间的弱点,忽然间心口一团酥麻,人在反应过来前眼前模糊,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
“??”
“???”
众哨兵都冲到兆京跟前了,“……碰瓷?!”
卫妗背对众人,独对倒地的蓝发哨兵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转过身来,面对众人的狰狞不解,她显然也很惊讶。
非常善良的向导大人思考一会,不仅不在意被冒犯,还体贴地给坏哨兵找借口,“可能是太累了,让他睡一会吧。”
殷云咬牙切齿,包括她的队长们真的很想先踢一脚泄泄愤,久违体会到了深深的郁闷糟心。
性格最为憨厚的俞午默了一下,指挥自家拳头竖起的队员们抬起蓝发哨兵,还对卫妗诚实解释一句,“我觉得是太吵了,离远点睡更好。”于是抬到远得只能瞧见大队伍残影的一处矮坛心满意足放下了。
这边,队长们用物资在观赏台四楼搭了个软软的小窝。
卫妗舒舒服服躺下,在低低呢喃的“晚安”声中陷入睡眠,意识却清醒无比地循着一只被放入兆京体内的彩蝶精神体踏入一力构建的梦境。
只见一方上下四方封闭的银镜空间里,消失的软弹物资扩展了好几倍,垫在挣扎不停的蓝发哨兵身下,密不透光的黑布蒙住充满侵略意味的深蓝眼眸。
“你是谁?!放开我!!”
兆京醒来也是懵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失去意识了,甚至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无比确定有一道强烈的审视目光落在身上,轻若无物的视线逡巡每一处,激得他一阵火大,以前谁敢这么整他下场只有一个死。
可惜无论如何怒极挣扎,兆京有点崩溃发现他仅仅只能活动大约半厘米的范围,因此折腾很久,整个人还是仰躺着被牢牢钉在一个软得令他十分不舒服的什么东西上面。
很快,他浑身一僵。
“别碰我嗬……!”
向导大人也是感叹一句真是自作孽,她本来多纯良的一个人啊,非要惹她,还想动她辛辛苦苦集结的雇佣哨兵?别以为她没看穿小鲸鱼的一肚子坏水。
卫妗遗憾的是,兆京曾经看过她在拍卖场放精神体制造梦境的画面,好在只需要让这个梦境无比真实就可以了。
看在兆京帮过小丑和她的份上,向导大人保证会很温柔。
她口型无声。
‘恭喜你,小鲸鱼,你成功解锁了第一百零九种惩罚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