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都市小说 > 天罡地鉴 > 第六章  窗对枯树,孤煞缠身

第六章  窗对枯树,孤煞缠身

  彻底把屋内五行格局理顺、将宅内紊乱气场尽数调和之后,我终于得以踏踏实实安稳歇息,一晃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是我从坠山翻车、吞珠开眼、接连遭遇阴煞缠身后,过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段日子。没有夜半楼道里拖沓拖拽的诡异脚步声,没有门缝丝丝缕缕渗透的刺骨阴寒,丹田深处那颗吸纳了涧底阴气的黑珠静静蛰伏、沉稳不动,再也没有无故躁动、发凉震颤。怀里那本泛黄老旧的《天罡地鉴》也彻底安分,褪去了反复发烫、震鸣的异常状态,安安稳稳揣在贴身衣兜,一片平和。

  外界无阴邪惊扰,屋内五行循环相生、流转圆润,土木水火土有序制衡,稳稳滋养着我的本命土气,把之前耗损的精气神一点点补了回来。

  身体的回暖是肉眼可见、体感最直观的变化。前段时间昼夜被阴煞侵扰、气场被格局克制,不管睡多久、歇多久,浑身都是散不去的酸软疲惫,脑袋终日昏沉发胀、思维迟钝,像是顶着千斤重物,连抬手睁眼都觉得费力。而这两天静养过后,所有疲态一扫而空,头脑清亮通透,四肢有力轻盈,胃口也彻底恢复,不再食欲不振、心绪郁结。

  随之好转的还有心性状态。之前长期被阴气压身,我终日心慌焦虑、胡思乱想、心神不宁,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勾起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如今宅气安稳、本命气足,心态彻底沉定下来,浮躁尽散。每到清晨,我站在窗边透气,周身体感通透舒展,双目清亮有神,开启天眼后的视物状态也远比之前稳固。不再是稍稍凝视煞气,就会眼球酸胀、眼底刺痛、视线发花,如今凝神观气,清晰稳定、不累不疲。

  可玄学层面的安稳顺遂,半点没能改善我现实里的窘迫绝境。

  我的人生困境,依旧死死卡在原地,寸步难行。

  身上仅有的两百块本金,交完一百块租房押金,又购置了泡面、饮用水、洗漱必备的零碎物资,花掉四十块,如今兜里只剩六十一块现金,寥寥无几,撑不了几日光景。

  房贷还款日一天天逼近,日期压得人心里发慌,可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尽数遗失,寸步受限。没法入职打工、没法办理贷款、没法线上周转借钱,彻底被困在这片老旧拆迁城区里。手里无资源、脚下无出路、囊中无碎银,有钱无处赚、有路无处走,活生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我懒懒趴在斑驳老旧的书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天罡地鉴》一页页手绘的古朴纹路,纸张粗糙泛黄,笔触苍劲有力,是老一辈玄门人的心血积淀。我忍不住低声叹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自嘲的笑意:“别人开天眼,招财、纳福、避祸、改运,我开天眼,就只会饿肚子、躲阴煞、调风水、改房型,主打一个玄学吃苦,别人修行逆天改命,我修行逆天挨饿。”

  玩笑归玩笑,绝境之中我半点没有摆烂懈怠。这两天闭门不出,除了静养调息、稳固本命气场,其余所有时间,我都埋首啃完整本峦头理气篇,逐字逐句研读、吃透基础风水逻辑,把阳宅格局、气场流转、煞气相生相克的道理,一点点刻进脑子里,烂熟于心。

  玄门阳宅风水,说到底就是人与自然、房屋气场的双向共生。活人居住的阳宅,最讲究藏气和合、阴阳平衡,人居宅中,人养宅气、宅养人身,双向滋养、相辅相成。大门为全屋气口,主财运出入、机缘进退;户型格局主日常祸福、吉凶起伏;五行流转主命格适配、身运兴衰;而窗户,是宅之眼位,专主人的心绪起伏、人缘好坏、情爱姻缘、人际人脉,看似不起眼,实则关联着人一生的世俗机缘。

  今天午后,暖阳斜照,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暖意融融。我闲来无事,起身拉开大半厚重遮光布帘,让阳光透入屋内透气散湿,调和宅内气场。下意识开启天眼,随意朝着窗外扫视一眼,可就是这无心一瞥,瞬间让我后背骤然一凉,心口猛地重重下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我这卧室的北向窗户,正对的根本不是寻常绿植活树,而是一处藏煞极深的风水凶局。

  楼外三米开外,拆迁区空旷破败的空地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苍老枯树。树干粗壮敦实,需要成年男人合抱才能围住,整片树皮干裂翻卷,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白,层层皲裂、干瘪脱落,没有半分绿意、半丝生机。所有枝桠尽数干枯扭曲、狰狞交错,光秃秃的枝干刺破长空,分叉尖锐凌厉、错落扭曲,远远望去,像无数只干枯发白的白骨手掌,狰狞伸展,死死扒向我的卧室窗沿,姿态诡异又凶戾。

  以肉眼凡胎看去,这不过是拆迁区内无人打理、自然枯死的老树,破败寻常、毫不起眼,这片荒地处处是残垣断壁、枯枝败叶,路人早已看惯,麻木无感。

  可在天眼通透的视野之下,眼前景象彻底颠覆,害人的凶煞本质暴露无遗、一览无余。

  天地气机自有定律,活木孕育清柔木气,温润纯净,能够滋养人心、安稳心神、兴旺人缘贵人;死木淤积枯戾木煞,阴寒死寂,专门掠夺人情缘、锁死人际福气、耗散自身阳气。

  眼前这棵老树,枯死起码五年往上,长年累月扎根荒地、吸纳阴湿死气、积攒破败之气。整棵树身缠绕着浓稠厚重的灰褐色枯木煞气,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凝滞不散。所有煞气顺着狰狞枝杈层层聚拢、收束凝练,最终汇成一道笔直凌厉的煞线,不偏不倚、点对点直击我卧室窗心,分毫不差。

  窗户为阳宅之眼、全屋气场的通透关口,凶煞直线入眼,便能径直穿透窗棂,闯入宅内气场核心,潜移默化侵染人居气场、损耗本命心神。

  我之前为了调和屋内格局,只知挂厚布帘遮挡室外气机,却只挡住了寻常活树的生机木气,压根没防备这股最致命的死木孤煞。等同于费心费力治好了小病小痛,却偏偏放任了深入骨髓的绝症隐患,顾此失彼、本末倒置。

  我瞬间挺身站直,心神紧绷,凝神天眼,细细复盘审视入住以来的所有反常细节,刹那间浑身发冷,所有零散的疑点、不适、变故,尽数串联闭环,真相刺骨。

  第一,我天生性格并不算孤僻内向,入行做房产中介数年,能说会道、擅长交际,人缘向来不差,朋友颇多、贵人常伴。可自从住进这间404卧室,短短数日性情大变,愈发寡言少语、不喜热闹,打心底抵触社交、厌烦与人往来。哪怕是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善意搭话、邻里随口寒暄,我都会下意识躲闪回避、心生不耐,心性一日比一日冷漠孤僻、疏离淡漠。

  第二,我谈了整整三年的女友,性情温柔、三观契合、彼此深爱,早已约定年底订婚、安稳度日,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经济纠葛矛盾,没有争吵隔阂。可近期却毫无征兆、莫名绝情,突然冷淡疏离,果断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斩断所有羁绊。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感情消磨,是这窗外孤煞挑散情缘、隔离爱意,硬生生拆散朝夕相伴的缘分。

  第三,这间屋子的前四任租客,无论男女、无论年岁,尽数都是独居之人,最长居住不过七日,全都连夜匆忙搬走、落荒而逃。我此前只以为是床头阴压、屋内五行相克、宅气相冲,让人无法久住,如今才知晓最核心的根源,就是这窗外枯树孤煞。此煞专门锁死人情机缘、隔断亲友羁绊、消散贵人福气,独居之人久居此处,会被煞气日夜侵染,陷入极致的孤独抑郁、心绪悲凉,夜夜失眠心慌、满心荒芜,根本无力长久停留。

  第四,此前叛师师弟放任白衣阴煞悄然退走,我还暗自侥幸,以为暂时躲过一劫、得以安稳喘息。现在彻底通透,他根本不是无力斩我、也不是暂时收手,而是早就算尽这间屋子的内外格局、风水破绽,深知此地窗对枯树、天然带煞,根本无需亲自出手、无需阴煞强攻。单凭这道天然孤寡枯煞,便能日夜磨我心性、耗我阳气、孤我人缘、断我机缘,让我众叛亲离、孤身无援、四面楚歌,最后身心俱疲、无力反抗,任由他们拿捏生死。

  层层伏笔尽数落地,步步算计彻底曝光,刺骨的寒意顺着后颈一路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我此前还心存侥幸,以为断掉气息追踪、调和屋内五行,便能暂时安稳蛰伏、休养生息。可笑至极。从我签下租房合同、踏入这间404孤屋的那一刻起,暗处的千年老怪物、心机深沉的师弟,早已算尽此地所有地脉煞气、风水破绽,布下了一张无死角、无漏洞、步步紧逼、层层耗命的绝杀大局。一环扣一环、一局套一局,从不正面夺命,只暗中诛心,温水煮蛙,慢慢耗尽我的一切。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我低声喃喃自语,指尖冰凉发颤,心底又惶恐、又憋屈、又愤怒。我本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背着房贷车贷,唯一的心愿就是安稳打工、踏实还债、平凡度日。机缘巧合坠山吞珠、意外得古书传承,我从未害人、从未作恶、从未恃玄乱法,始终安分守己、谨守本心。可偏偏要被这群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叛门败类步步算计、层层针对、赶尽杀绝,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愤怒与惶恐,沉心静气、稳住心神,低头翻开怀中的《天罡地鉴》,精准检索窗外形煞、枯树对窗的对应篇目。

  玄机子的手绘页面醒目刺眼,泛黄纸页上,恰好画着枯树正对窗心的凶险格局,笔触凌厉、字字凝重,批注内容更是句句扎心、直击要害:阳宅三忌对窗,对坟、对枯、对断。枯树对窗,名枯魂煞,又名孤寡煞。专克独居男女,断姻缘、散贵人、隔亲友、聚心魔。木煞入夜化虚影,贴窗窥眠,久住自闭抑郁,六亲疏离,一生孤寡无靠、孤立无援。

  往下细读煞气相级划分,更是让我心头沉到谷底。眼前这棵正对我窗心的枯死老树,枯死年限久、枝干高大狰狞、点位精准对冲窗眼,属于上等孤寡枯煞,害人极深、见效极快。

  此煞白天内敛蛰伏,不显凶相,悄无声息侵染人心性、耗散人缘福气,让人日渐孤僻冷漠、疏离人群;一旦入夜,月华落地、阴气升腾,枯木煞气便会成倍激化、凝练成型,化作模糊树影虚影,牢牢趴在窗外窗边,一动不动,静静窥视屋内眠者,吸纳人身上的阳气与生机。

  看清这段批注的瞬间,我头皮彻底炸麻,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脚踝一路蔓延、爬满全身,后背凉得彻骨。

  前两天夜里我之所以睡得安稳、无梦魇无惊扰,并非没有凶煞侵扰,而是我连夜调和屋内五行、稳固本命土气,靠着自身浑厚的本命气场,勉强扛住了浅层煞气的侵蚀。可我万万没想到,每一个我闭眼休憩的深夜,这道狰狞的枯树虚影,都静静贴在我的窗外,默默盯着我睡觉,日夜相伴、寸步不离,我却懵懂无知、毫无察觉。

  它比那道白衣阴煞更隐蔽、更隐忍、更无解,无迹可寻、无声无息,日夜缠绕在我居所之侧,蚕食我的机缘与心神。

  惊悚感瞬间拉满,心脏猛地提速,咚咚狂跳,重重撞击着胸腔,呼吸都下意识变得急促紊乱。

  我不敢再望向窗外那片死寂的空地,快步上前,伸手狠狠拉死厚重的遮光布帘,用力扣紧帘边所有绑带,死死封死视野,彻底隔绝窗外枯树的狰狞景象。可即便肉眼被遮挡,开启的天眼依旧能穿透厚实布料,清晰看见窗外那团盘踞不散、浓稠凝滞的灰褐色枯煞,牢牢锁定窗位、紧扣我的气息,分毫未退。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道枯魂孤煞,和受人操控的白衣阴煞完全不同。

  白衣阴煞受人掌控、听命于人,可驱、可退、可制衡,有迹可循、有法可解。而窗外这道枯树孤煞,是天然地脉滋生的凶煞,自主成型、扎根地气、无主无性、不受操控,唯一的本能就是噬人气神、掠夺机缘。每到夜晚便会准时现身、贴窗窥眠,没有理智、不懂退让、不知停歇,永不停歇地蚕食独居者的阳气与福气。

  紧随其后的,是古书里一条卡死所有退路的玄门戒律,字字冰冷、断绝源头解法:枯树扎根地脉深处,随意砍伐、损毁、挖根,会直接断裂片区地脉气场,扰动一方地气,波及周边所有无辜住户、寻常凡人。此为违玄机子三戒之二——不损凡间地脉,不害俗世无辜。

  简单直白来说:树不能砍、根不能挖、源头不能破。我无法从根源彻底除煞,只能依托屋内格局,反向挡煞、化煞、隔煞、调和气场,被动防守、步步制衡,完全没有主动破局的资格。

  开局直接锁死,难度翻倍加码,处处都是枷锁束缚。

  我靠在厚实的布帘边,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苦笑一边无奈吐槽:“合着我整改的每一处煞气凶局,都要给我套上枷锁限制。不能砍煞、不能灭凶、不能损地气、不能害凡人,只能防守、不能进攻,我这玄学修行,简直是憋屈到了极致。”

  吐槽归吐槽,眼下活命最要紧,我没有半点任性的资本。我沉下心神,逐字逐句精读枯树化煞的完整篇目,专门筛选适配我当下穷鬼现状、零成本、就地取材、无需外物的化解法子。古书将化解孤煞分为三重境界,循序渐进、层层递进,可彻底隔断窗外孤寡木煞,逆转屋内清冷孤僻的凶险气场。

  一重隔煞,阻断笔直煞线入窗;二重暖局,破除屋内清冷孤气、和合人际气场;三重定心,破除树影心魔、杜绝夜间虚影窥眠扰神。

  第一步,改位偏移,错开直煞核心点位。枯树正对窗心,煞气笔直直击宅眼、贯穿卧室,是最致命的凶局。窗户主体无法拆卸改动,我便搬动沉重的实木书桌,硬生生将书桌竖向抵死在窗下,桌面紧紧顶牢窗沿底边,稳稳挡住下半截入窗煞线,强行改变煞气流动轨迹。

  原本笔直凌厉的枯木煞气,撞击厚重实木桌面后,瞬间四散分流、弯折溃散,再也无法直直冲入屋内、直击床铺心神。实木属阴木,以木卸木、以柔化刚,刚好缓冲死木的暴戾戾气,是古书之中最稳妥、最适配的零成本解法。

  第二步,双层隔挡,封死所有煞气入口。此前单层布帘过于单薄,透气性强,根本挡不住夜间月华加持后的狂暴木煞。我翻出屋内仅剩的三件厚旧床单,一针一线快速缝合叠加,做成双层加厚、密不透风的遮光隔煞帘。又挖出门槛边角留存的日晒黄土,细细压在帘底边缘,土克木、稳气场,从底端牢牢镇住顺着窗缝窜入屋内的枯木煞气。

  随后我找来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封死窗户所有缝隙、窗边透气小孔、窗框边角漏洞,不留一丝一毫缺口。白日短时开窗纳阳聚气,日落彻底封闭,杜绝夜间阴煞顺着缝隙钻宅、侵染气场。

  第三步,补阳暖局,破除屋内孤寡死寂气场。孤寡煞最喜清冷、安静、死寂、独处的环境,屋子越冷清、人气越稀薄,煞气越旺盛,人心性越孤僻。想要彻底破孤煞,必先聚人气、暖气场、活络心神。

  我没钱购置喜庆摆件、招财法器、暖局饰品,忽然想起此前门口改局剩下的红色碎布条,尽数收拢、整理、缠绕成团,分别悬挂在窗边左右两角。红色属火,火能暖宅、能焚枯木、能化阴寒,刚好制衡窗外灰褐色的死寂木煞,同时活络屋内沉闷气场,消解心底冷清孤寂之感。

  除此之外,我彻底打破屋子的死寂氛围,打开手机外放,全天循环播放市井人声、街边喧闹、烟火集市的录音。哪怕无人交谈、无客来访,持续不断的人间烟火人声,也能模拟群居热闹气场,骗过孤煞感知,破掉独居独处的死寂气场,让凶煞判定屋内人多气旺,不敢肆意近身作乱。这是峦头风水里最接地气、最廉价、最实用的市井化破孤诀窍,简单粗暴、效果极佳。

  第四步,本命护身,夜间定心安神,杜绝心魔梦魇。我依照古书新手安神秘法,无需画符念咒、无需焚香拜阵,只取自身贴身穿过的衣物,叠放整齐,稳稳置于枕头右侧。人身为至阳之体,衣物留存自身阳气与人息,夜间入眠之时,自身阳气包裹心神、护住心脉,哪怕窗外树影依旧窥窗,也难以入梦作祟、滋生心魔、惊扰睡眠。

  整整忙活一小时四十分钟,整套三重化煞布局彻底落地成型、稳固完善。

  我即刻开启天眼,仔细核验全屋气场变化,改良效果清晰直观、立竿见影。窗外原本笔直凌厉、穿透力极强的灰褐色枯煞线,撞击窗边实木书桌后尽数弯折四散、力道大减;加厚红边隔煞帘牢牢阻隔剩余零散煞气,层层格挡、彻底锁死入宅通道,凶煞再也无法直入卧室核心。

  屋内此前清冷灰白、疏离隔绝、死气沉沉的孤寡气场,被红色火气、市井人声阳气、本土稳煞气场层层冲淡、打散、中和,全屋气场变得温润平和、安稳通透。萦绕多日的莫名低落、烦躁孤僻、厌世疏离的情绪,瞬间消散大半,心神彻底舒展放松。

  格局整改完毕,窗外天色彻底沉黑,夜幕笼罩整片老城区。

  这片老旧拆迁片区早已无人居住、无灯无火,夜色浓稠如墨,黑得彻底、黑得纯粹。晚风骤然变大,呼啸穿过空旷的荒地,狠狠刮过枯树狰狞的枝桠,枝干相互摩擦、碰撞、刮挠,发出咯吱、吱呀的刺耳声响。那声音根本不似寻常风声树动,反倒像无数干枯白骨指甲相互抠挠、摩擦、刮擦,听得人牙根发酸、头皮发紧、心底发寒。

  我关掉屋内刺眼的大灯,只留一盏床头暖光小夜灯,暖黄微光堪堪照亮方寸床铺书桌,氛围静谧又压抑。我背靠实墙静静端坐,天眼半开,凝神紧盯厚实窗帘的外侧,心神高度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很快,惊悚的一幕准时上演,分秒不差。

  清冷月华静静洒落,落在枯死的树干枝桠之上,整棵死寂枯木瞬间升腾起厚重浓稠的阴煞之气,灰褐色煞气疯狂扭动、聚拢、凝练,慢慢聚出一道模糊干瘪的人形枯影。

  这道虚影身形瘦小干瘪、轮廓扭曲畸形,四肢不是人体手足,全是交错分叉的枝杈虚影,周身灰蒙蒙一片,无眼无鼻无口,没有半分人形神态,却精准无误地对准我的窗帘位置,静静伫立、纹丝不动。

  下一秒,干枯枝杈化作的手掌虚影,缓缓抬起,轻轻刮挠在窗外玻璃之上。

  刺啦、刺啦——

  尖锐细碎的指甲刮玻璃声,穿透厚实布帘,清晰精准地传入屋内,钻进耳朵里。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力道均匀、不急不缓,不重不脆,偏偏精准戳中人的神经软肋,磨人心神、乱人心智。

  它明显感知到我屋内气场尽数改动、煞局被破、无机可乘,满心不甘、不肯退走,执着地挠窗试探,试图破开布帘阻隔、冲破我的防御格局,再次入宅缠我心神、耗我阳气。

  我手心紧紧攥起,身心紧绷,怀里的古书微微发烫,丹田深处的黑珠泛起温润柔和的暖意,自发运转、护住我的心脉与本命阳气。只要树影无法破窗而入、无法侵入宅内,黑珠便不会自主爆发力量、不会贸然引动气机。

  此刻的我,早已没有最初遇煞时的惶恐颤抖,心底只剩无尽的烦躁与疲惫。

  从坠山遇险、遭遇白衣阴煞、大门泄财破运、屋内五行克命,再到如今窗外枯树孤寡锁缘煞,自从住进这间404小屋,我就从未有过一日真正安稳。暗处的对手从来不屑于正面出手、一刀夺命,只用周遭层层叠叠的风水凶煞,日复一日磨我、耗我、孤我、穷我、诛我心神。这种温水煮蛙、步步蚕食的阴毒算计,远比直接夺命的厮杀,更歹毒、更折磨人。

  就在树影加大力道、疯狂刮挠玻璃,声响愈发急促刺耳之时,楼道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无比熟悉、拖沓凝滞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拖鞋拖地、缓慢拖沓、匀速上楼,步步沉重、步步阴冷,精准停在我的404门外,一动不动。

  是青石镇那道无头白衣阴煞,它去而复返、再度归来。

  窗内枯树虚影,门外受控阴煞。一外一门、一静一动、一天然一人为,两道凶煞彻底合围,死死堵死这间孤屋的所有出路。

  我瞬间彻底通透,此前楼道逼退阴煞,仅仅是暂时斩断了它的气息追踪、暂缓了死局。如今窗外枯树孤煞彻底成型,牢牢锁定我的本命土气、困住我的气场,等于给暗处的对手重新锚定了我的位置。白衣阴煞接收到指令,即刻折返,里外合围、双线绞杀。

  门外的白衣阴煞气厚重、阴冷刺骨,带着人为操控的凶戾;窗外的枯木孤煞阴寒死寂、吞噬心神,带着天然地脉的凶煞之力。两股至凶之气里外呼应、双向夹击,开始同步挤压、消耗我刚刚理顺稳固的和合宅气。

  床头暖光小灯开始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屋内温度飞速走低,暖意快速消散、阴寒步步蔓延。我刚刚耗费心力布局积攒的温热阳气,正在被两股凶煞双向消耗、快速蚕食。

  骤然之间,怀里的古书不再温和发烫,而是剧烈震颤、疯狂嗡鸣,力道极大。一行金色神圣的神识字迹,强行冲破书页、钻入我的脑海,是玄机子留存于此、跨越百年的最终紧急预警,字字诛心、句句致命:

  师弟早已布下连环风水绝杀局,山涧夺珠、古镇盯梢、租房择煞、枯树锁缘,步步为营、层层紧逼。双珠相生,他借你本命土气,即可炼化第二枚黑珠,成就无上阴功。七日之内,若你破不尽周遭层层煞气,本命土命被双煞啃噬殆尽,必死无疑,无药可救。

  七日死期,正式敲定,绝无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门外的门把手,开始缓慢、僵硬、诡异地下压转动,试图破开房门、闯宅索命。窗外的玻璃刮挠声,变得急促疯狂、杂乱刺耳,凶煞戾气尽数爆发。

  我孤身独坐暖灯之下,前有门外听命于老怪物的白衣阴煞,后有窗外噬心夺气的枯树孤影,里外合围、八方被困、无路可退、无人可援。

  我低头望向手中泛黄老旧的手绘古书,又抬手轻抚丹田深处静静蛰伏的黑珠,心底所有惶恐尽数褪去,只剩一腔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我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行,既然你们执意要玩死局,那我就奉陪到底,破掉你们布下的所有煞局,逆天改命、绝地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