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靠在沙发上，皮鞋尖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他看着顾星河从抽屉里拿出牛皮纸袋，冷哼了一声。
那是顾星河早该准备好的项目转让协议书。
“把笔拿过来。”
傅景深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下巴扬起，“签完字，资金通道十分钟内必须给我让出来，婉婉在重症监护室多躺一秒，你的罪孽就重一分。”
顾星河坐在椅子里没动。
阳光打在她握着文件袋的手背上。
她盯着傅景深，握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想要这个？”
顾星河扬起手中的牛皮纸袋。
“少废话！拿过来！”
傅景深倾身向前，伸手去够文件袋。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袋边缘。
顾星河手腕翻转，连文件袋的封口都没解开，直接抡圆手臂，将牛皮纸袋对准傅景深的脸砸了过去。
“砰！”
纸袋砸中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牛皮纸袋砸在傅景深的鼻梁和颧骨上。
牛皮纸边缘划破了傅景深右侧颧骨的皮肤。
血滴渗出，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衬衫领口上。
傅景深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捂住脸，胸膛剧烈起伏。
“顾星河！你找死！”
傅景深从沙发上站起。
他双目猩红，扬起手掌，直奔顾星河的脸颊扇去。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地上是什么东西再发疯！”
顾星河厉声喝断了他的动作。
她坐在老板椅上，脊背挺直，注视着傅景深。
傅景深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顾星河的眼神让他咬紧了后槽牙。
他咬紧牙关，粗重的呼吸从鼻腔里喷涌而出，胸膛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地顺着顾星河的视线，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毯。
牛皮纸袋在撞击中裂开。
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铺满了傅景深脚边的地毯。
最上面的一张纸，赫然印着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红色公章。
那是林婉的真实体检报告。
表格上的数据清晰明了，肾脏功能指标那一栏，全部显示在正常范围内。
一切都在说明她的肾脏完好无损。
傅景深死死盯着那张纸，屏住了呼吸。
“怎么不说话了？傅总刚才不是叫嚣着你的白月光命悬一线，随时会死在重症监护室里吗？”
顾星河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她指着满地文件：“这就是你口中那个纯洁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哭半天、现在却需要天价海外治疗来续命的林婉！你看看那份体检报告！她健康得很！你告诉我，她拿什么去死！”
傅景深咽了口唾沫，发不出声音。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体检报告。
白纸黑字，红色的公章印在上面。
“这不可能……”
傅景深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抬起头，双眼充血地瞪着顾星河，“你伪造这种东西来污蔑婉婉！顾星河，你不仅冷血，你还恶毒到了极点！赵医生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他亲自下的病危通知书，怎么可能有假！”
“赵明远？”
顾星河冷笑出声，她绕过办公桌，走到傅景深面前。
她用鞋尖踢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露出下面压着的银行流水单和照片。
“那你再看看这些。”
顾星河指着地上的流水单，“赵明远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上个星期刚刚收到一笔高达五百万美金的海外汇款，汇款人的签名，是你那个好婉婉的亲表哥。还有这些照片，赵明远和林婉在地下车库秘密见面的监控截图。傅景深，你引以为傲的判断力，就是被这种低劣的仙人跳手段按在地上摩擦的吗！”
傅景深的视线顺着顾星河的鞋尖看去。
那是一张张海外银行流水单，五百万美金的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汇款人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而那些监控截图里，林婉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但那身他挑选的风衣暴露了她的身份。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美无缺的逻辑闭环。
绝症、病危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场为了夺取他同情、逼迫顾星河让位、骗取资金的骗局。
傅景深向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那些证据，一言不发。
他为了保护林婉不惜与整个董事会对抗，甚至逼迫顾星河捐肾，而林婉却为了利益买通医生伪造病危。
“你为了这样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在医院里按着我的头逼我签下捐肾协议。”
顾星河逼近傅景深，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看着傅景深发白的脸，“你刚才在外面，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杀人凶手。傅景深，你瞎了眼，还要拉着别人给你陪葬吗？”
傅景深捏着那几张纸，纸张在他的掌心被揉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顾星河看着傅景深，移开了视线。
“现在，带着你的白月光，滚出去。”
顾星河抬起手，指着办公室的大门。
傅景深没有动。
他盯着地上的文件，颧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他挺直的脊背佝偻下去，手里的纸团滑落，掉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