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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

  夜已深。

  院子里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从檐角漏下来,薄薄地铺在青石板上,将那些石板的缝隙照得格外清晰。

  缝隙里生着青苔,已经有些日子没人打理了。

  沈青辞抱着孩子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拖过那些石板,那些青苔,那株已经枯了大半的老槐。

  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夜风里簌簌地抖,像一只将死的老人的手,一遍一遍地抓挠着夜空。

  宅子里很静。

  如今这偌大的宅院里,只剩下风还在一遍一遍地吹,吹得廊下的空鸟笼晃晃悠悠,吹得窗纸呜呜咽咽。

  沈青辞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正厅门前,望着那扇洞开的门。

  门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小时候...很喜欢在这里玩。”

  沈青辞轻声说道:“那时候祖父还在,他总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喝茶。我就在这青石板上跳格子,一跳就是整个下午。”

  林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出嫁了。花轿就是从这个门抬出去的,爹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顿了顿,然后转过身。

  “林公子,客房在西厢,我带你去。”

  西厢的客房很久没人住了,里面已经落了很多灰尘。

  “被褥在柜子里,是干净的,我去给你铺上。”

  “不必。”

  林衍打断她,“我自己来。”

  沈青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然后收回去。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林公子。”

  “嗯?”

  “好好休息。”

  “你也是。”

  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那扇月门吞没。

  林衍站在屋子里,望着桌上的油灯。

  他伸手拨了拨,灯花落了,火光便亮了些许。

  脑海中,系统的面板缓缓展开。

  【任务完成:保护梅若影安全】

  【任务奖励:破玉拳法】

  【奖励发放中——】

  破玉拳法!

  华山派的武学,招式大开大合,没有太多变化。

  重攻不重守,讲究以气势压制敌人,从而取得胜利。

  并且它的威力却会根据使用者的内力程度改变,内力越深则威力越强。

  林衍睁开眼。

  他的手臂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泽还在流转。

  金刚不坏与金钟罩,都是顶尖的护体神功。

  满级的这两门功夫,让他的内力早已深厚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地步。

  而破玉拳法重攻不重守的特性,恰好与他现在的能力完美契合。

  他不需要守,只需要攻。

  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用最蛮横的力量,将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碾碎。

  林衍此时已经彻底掌握了这门拳法。

  就算是开创者站在面前,也不一定有他理解的深刻。

  像是这门拳法本就是为他而生的,只是在他体内沉睡了很久,此刻终于醒了。

  林衍握了握拳头。

  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总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武功招式了,不然每次都轮王八拳,实在是有些不优雅。

  夜深了。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地响。

  林衍压下思绪,解下外衣,搭在椅背上,准备休息。

  床很硬,被褥虽然干净,却透着一股久不见日光的潮气。

  但这些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他本就不是个讲究的人。

  半梦半醒之间,林衍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

  像猫踩在瓦上。

  但他如今的五感早已异于常人,连楼下客栈里有人低声交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又怎会听不见这近在咫尺的声响。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从门缝里淌进来,铺在地上,像一匹冷色的绸子。

  一个人影站在那片月光里。

  是沈青辞。

  她只穿了一件素衣。

  白色的,料子极薄,月光透过去,能看见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的头发没有挽髻,就那么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衬着那件素白的单衣,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幽魂。

  但她不是幽魂。

  因为她的眼睛是热的。

  那双眼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惶惶与绝望,只剩一种近乎灼人的坚定。

  林衍坐起身。

  他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沈青辞已经来到了床边。

  她弯下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隔着那件薄薄的素衣,林衍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能感觉到,除了最外面那件衣服,她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姑娘——”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玉。

  但掌心却有一团火,热得烫人。

  沈青辞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林衍明白了。

  她不是在报恩,不是在寻求慰藉。

  她是在做一件她自己想做的事。

  林衍不是圣贤。

  他前世是个普通人,这一世有了满级的金刚不坏、金钟罩、破玉拳法,但他骨子里,依旧是个男人。

  而且,这个时候拒绝,恐怕沈清辞也不愿意活了。

  所以他伸出手,揽住了那截纤细的腰肢。

  素衣滑落。

  月光如练,照见红绡帐暖。

  ......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雾。

  薄薄的一层,像纱一样罩在庭院里,将那些枯枝败叶都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影子。

  更夫的梆子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敲了三下,然后便归于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

  吹得廊下的空鸟笼晃晃悠悠,吹得窗纸簌簌地响,却吹不散这满室氤氲。

  等到云雨初定,已是夜半。

  沈青辞伏在林衍胸口,乌黑的长发散开来,铺在他的肩窝里,凉丝丝的。

  她的呼吸很轻。

  但她的手指却在动。

  食指在他胸口慢慢地画着圈,一圈一圈,不知在想什么。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

  只剩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肩头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林衍没有说话。

  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说再多也不过是多余。

  沈青辞忽然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她看着林衍,一字一字地说:

  “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这是一个女人,用她全部的所有,烙下的印记。

  林衍看着她。

  良久,他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做到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