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
黑色的裂缝横贯在宗门上空。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千年传承的山峰之上。
万剑宗的山门——是一座千丈高的剑形石碑。石碑上刻着万剑宗的宗训：
"剑在人在。"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如剑。
但此刻——那四个大字——被黑色的气息笼罩——字迹开始模糊——像是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山门的石阶——共三千级。每一级都刻着一柄剑的图案。从最低级的铁剑——到最高级的仙剑——
代表万剑宗三千年来的传承。
但此刻——石阶上——倒着数十名弟子的尸体。有的被撕裂了胸膛。有的被腐蚀了血肉。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血魔从中涌出。
一千只。两千只。三千只——黑色的潮水从天空倾泻而下——向万剑宗的弟子扑去——
万剑宗的山门已经被鲜血染红。石阶上——倒着数十名弟子的尸体。有的被撕裂了胸膛。有的被腐蚀了血肉。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被血魔吞噬了——全部。
"掌门！"一名弟子嘶吼着，"掌门受伤了！"
万剑宗掌门——陆行舟的师尊——跪在剑阁前。
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在伤口中蠕动——血魔之毒——正在侵蚀他的生机。
他——撑不住了。
千剑——挡不住千魔。
"撤退——"掌门的声音沙哑，"退入剑阁——启动——护山大阵——"
"可是——"弟子颤抖着，"外面的师弟们——"
"救不了了——"掌门的眼眶红了，"能救多少——是多少——"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
三千年的传承。
万剑宗。
今天——
可能要——灭门了。
"师尊！"
一个声音从山下传来。
熟悉的声音。
让掌门——让所有人——
都抬起了头。
山下。三千级石阶上。一道身影正在狂奔。
他跑得很快。每一步——跨越十级石阶。三步——百级。三十步——千级——
他的身后——三柄剑——"破山""断水""裂空"——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剑鸣——
像是在——呼唤。
呼唤——万剑宗的——灵魂。
"是——陆师兄！"一名弟子认出了他。
"天剑门第一弟子——陆行舟！"
"他来——救我们了！"
弟子们的眼睛——亮了。
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
一盏灯。
陆行舟。
天剑门第一弟子。万剑宗掌门最骄傲的徒弟。
三柄剑背在身后——"破山""断水""裂空"——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剑鸣。
他跑上山来。一步——跨越十级石阶。
"行舟——"掌门的声音发颤，"你怎么——"
"来守护师门。"陆行舟说。
四个字。
然后他拔出"破山"。
沉重的剑身。宽厚的剑刃。一剑——可以将山峰劈开——
"破山"——出鞘。
"断水"——出鞘。
轻灵的剑身。锋利的剑刃。一剑——可以将江河斩断——
"裂空"——出鞘。
尖锐的剑身。无坚不摧的剑刃。一剑——可以将空间撕裂——
三柄剑——同时出鞘。
三声剑鸣——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声——响彻万剑宗的——
剑啸。
"万剑宗弟子——"陆行舟的声音穿透了血魔的咆哮，"听令！"
"三剑为一组。破山在前——防御。断水在中——攻击。裂空在后——刺杀。"
"血魔的核心——是血核。一颗黑色的珠子。在体内不断移动。"
"用剑气——锁定——然后——一击——摧毁。"
"这是——天机门推衍出的情报。"
"可靠。"
弟子们的眼睛——亮了。
有情报。就有希望。
有指挥。就有力量。
"随我——"陆行舟举起"破山"，"杀！"
战斗开始。
陆行舟冲在最前面。
"破山"横在身前——像是一面盾牌——挡住了一只血魔的攻击。黑色的爪子抓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但"破山"——纹丝不动。
"破山"——是万剑宗最重的一柄剑。剑身宽达一尺。厚度三寸。材质是——万年玄铁——
一剑——可以将山峰劈开。
一剑——也可以——挡住——血魔的——一切攻击。
"断水！"陆行舟喝道。
身后的两名弟子同时出剑——"断水"式的剑招——轻盈、锋利、快如闪电——
两道剑气——同时劈入血魔的身体——
血魔惨叫——身体被劈开——露出体内——
一颗黑色的珠子。
血核。
那颗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黑色的表面——有无数红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一颗——
跳动的心脏。
它在血魔的体内——不断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像是——有意识地在——
躲避攻击。
"裂空！"陆行舟喝道。
最后一名弟子——从人群中跃出——"裂空"式的剑招——尖锐、精准、一击必中——
剑气穿透血魔的身体——刺入那颗黑色的珠子——
"咔嚓。"
血核碎裂。
血魔的身体——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
"第一只！"弟子们欢呼。
"不要停！"陆行舟喝道，"继续！"
他冲向第二只血魔。第三只。第四只——
"破山"防御。"断水"攻击。"裂空"刺杀——
三剑一组。配合默契。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将一只只血魔——
绞碎。
每一只血魔被消灭——都会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化为黑色烟雾——
但——每一次消灭——都需要——
三剑组——全力以赴。
因为——血核——在移动。
要锁定它——需要——极快的反应——和——
极准的——判断力。
半个时辰后。
陆行舟斩杀了第三十只血魔。
他的手臂已经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师尊还在剑阁前——等着他。
弟子们还在身后——看着他。
万剑宗——还在——
等着他守护。
"行舟——"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但——带着欣慰。
"你——长大了——"
陆行舟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剑。
斩向又一只扑来的血魔。
"师尊。"他说，"等战斗结束——"
"弟子——给您——沏茶。"
掌门笑了。
那是一种——苦涩的——但——真心的——笑。
"好。"他说，"我等着。"
但血魔——太多了。
三千只。五千只。一万只——
裂缝中——还在涌出更多的血魔。
像是一个无底洞。
永远——
杀不完。
弟子们的体力——开始下降。
有人被血魔抓伤。有人被血魔之毒侵蚀。有人——
倒下了。
"撑住！"陆行舟喝道，"再撑——一刻钟！"
"一刻钟后——援军——会到！"
他不知道援军会不会到。
但他知道——希望——不能断。
一旦希望断了——人就——垮了。
"援军？"一个弟子问，"谁？"
"顾渊。"陆行舟说。
两个字。
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顾渊。
苍穹剑子。
一剑斩灭天道化身的——
那个少年。
"他——会来吗？"弟子问。
"会。"陆行舟说。
没有犹豫。没有怀疑。
因为——
他相信顾渊。
那个——说过"一起"两个字的人——
一定会来。
裂缝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血魔。
三丈高。十只手臂。每只手臂上——都长满了嘴巴——每张嘴里——都长满了尖锐的牙齿——
融合血魔。
由无数只血魔融合而成的——精英血魔。
它不是——普通的血魔。
它是——由一百只血魔——融合而成的——怪物。
每一只手臂——都蕴含着——十只血魔的力量。
每一张嘴——都蕴含着——十只血魔的——毒性。
"小心！"陆行舟喝道，"那是融合血魔！"
"三剑组——散开！"
"不要硬拼！"
但——已经晚了。
融合血魔的速度——太快了。
十只手臂同时挥出——每只手臂上的嘴巴——同时张开——
喷出黑色的血液——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
三剑组的弟子——被黑色血液击中——
"啊——！"惨叫声响起。
三名弟子同时倒下。身体被黑色血液腐蚀——皮肤变黑——肌肉开始腐烂——
露出下面的——白骨。
"师弟！"陆行舟嘶吼着——冲向倒下的弟子——
但——融合血魔张开最大的那只嘴——向陆行舟——
咬来。
那张嘴——有一丈宽。牙齿——每一颗都有手臂那么长。嘴里——散发着——腐烂的——
恶臭。
像是——一个——无底洞。
想要——将陆行舟——
一口——吞下去。
陆行舟横剑一挡。
"破山"——挡住融合血魔的嘴。
但——力量太大了。
"破山"被压得弯曲。陆行舟的双脚——陷入地面——
一寸。两寸。三寸——
他在被——
压下去。
"行舟！"掌门嘶吼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的伤——让他——
站不起来。
"师尊——别动——"陆行舟咬牙，"弟子——
"能——扛住——"
但他的手臂——在颤抖。
融合血魔的力量——远超他的——
极限。
"破山"——开始弯曲。
剑身发出——咯吱咯吱的——
碎裂声。
要断了。
"破山"——要断了。
陆行舟——
也要——
断了。
"铮——"
一声剑鸣。
从远处传来。
不是"破山"的剑鸣。不是"断水"的剑鸣。不是"裂空"的——
是——
另一柄剑的——
剑鸣。
金色的——剑鸣。
那剑鸣——清越。悠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又——很近。
像是在——心中——响起。
"万剑归宗——"一个声音从天空传来。
"第四重。"
"万剑化一。"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天空劈下——
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黑色的天空——劈开黑色的气息——劈开一切——黑暗——
劈入融合血魔的头顶——
"轰——！！！"
融合血魔——被劈成两半。
不是从中间劈开。是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在金色剑气中——
全部被净化。
一滴不剩。
陆行舟抬起头。
看向天空。
那里——
一个身影——站在金色的剑光中。
青色剑袍。黑色剑身。铁剑——横在身前。
脊骨中——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一轮——
金色的太阳。
"顾渊——"陆行舟的声音发颤。
他——等了很久。
等这个声音。等这个身影。等这柄——金色的剑——
"嗯。"顾渊说。
一个字。
然后——他从天空落下。
落在陆行舟身边。
铁剑横在身前。脊骨中——守护之剑的力量——缓缓流转——
只有三成。
但——足够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一起。"顾渊说。
两个字。
很轻。但——蕴含着——全部的重量。
陆行舟笑了。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一起。"他说。
两人并肩。
面对——裂缝中涌出的——更多血魔。
顾渊的"万剑化一"——将血魔的剑气共鸣——化为己用。每一剑挥出——都蕴含着——与万剑共鸣的力量——
金色的剑气——不是普通的剑气。是——与千万柄剑——共鸣后——升华的——
守护之剑。
每一剑——都带着——净化的力量。
将血魔的黑色血液——蒸发。将血魔的腐朽气息——驱散。将血魔的——
一切——
净化。
陆行舟的三剑组——以精准的配合——将血魔——一一斩杀。
"破山"防御。"断水"攻击。"裂空"刺杀——
再加上——顾渊的金色剑气——净化一切——
血魔——开始——后退了。
"它们在怕！"弟子们欢呼。
"它们在怕顾渊的金色剑气！"
"杀！"
士气——大振。
万剑宗的弟子——在顾渊和陆行舟的带领下——向血魔发起了——反攻。
金色剑气在前——开路。三剑组在后——斩杀。弟子们在侧——掩护——
像是一把——金色的尖刀——
刺入——黑色的潮水——
将——血魔——
一分为二。
一个时辰后。
万剑宗的血魔——被全部清除。
最后一只血魔——在顾渊的金色剑气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然后——化为——虚无。
黑色的气息——从万剑宗的山峰上——消散。
石阶上的黑色血液——被金色剑气——净化。
草木——开始恢复绿色。河流——开始恢复清澈。
万剑宗——活过来了。
裂缝中的核心之眼——在顾渊和陆行舟的联手攻击下——被摧毁。
红色的光点——碎裂。裂缝——开始收缩。从十丈——缩到五丈——缩到一丈——
最后——
消失。
第一道裂缝——关闭了。
万剑宗——守住了。
弟子们——欢呼起来。他们的欢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声——响彻云霄的——
呐喊。
"守住了！"
"我们守住了！
陆行舟跪在师尊面前。
万剑宗掌门的伤势——在医修长老的治疗下——稳定了。
"行舟——"掌门伸出手——拍了拍陆行舟的肩膀——
那只手——苍老。有力。温暖——带着——三千年传承的温度——
"你——没有让我失望——"
"师尊——"陆行舟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弟子——只是——"
"做了该做的事——"
"不该让师尊——独自承担——"
掌门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笑。带着——骄傲。带着——不舍——
"去。"他说，"还有其他裂缝——需要你。"
"这里有我。"
"万剑宗——不会倒。"
"因为——有你们在。"
陆行舟站起身。
三柄剑——"破山""断水""裂空"——同时入鞘。
他看向顾渊。
"走？"他问。
"走。"顾渊说。
两个字。
陆行舟回头看了一眼师尊。万剑宗掌门——靠在剑阁的石柱上——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一丝——
欣慰的笑。
"去吧。"掌门说，"守护——更多的人。"
"这是——万剑宗——传人的——使命。"
陆行舟点头。
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体。三柄剑——"破山""断水""裂空"——同时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
剑鸣。
那剑鸣——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承诺。
承诺——一定会——回来。
"师尊。"陆行舟说，"等我——"
"回来——沏茶。"
掌门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陆行舟转身。看向顾渊。
"走？"他问。
"走。"顾渊说。
两个字。
然后——两人同时跃起。
金色的剑气和三柄剑的剑鸣——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对——并肩的——翅膀——
向第二道裂缝——
飞去。
身后——万剑宗的弟子——抬起头。看着他们——
远去的背影。
那个——从杂役院爬上来——四年挥剑千万次——的少年——
和——万剑宗最骄傲的——传人——
并肩——
飞向——
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