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看着沉默不语的虞清枳,问:“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想到搬回御景园,每天与沈聿朝夕相处,虞清枳心里终究有些排斥。
“沈董,沈聿本人虽然不知道,但是你我最清楚。”
“我跟他已经领了离婚证,已经不是夫妻了。”
已经离婚的两个人,却还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沈母听了,顿时面露不悦,声调也冷了几分。
“当初我答应帮你拿离婚证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跟你说过,两个月期限内,如需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体面,有重要的活动,你还是得以沈少夫人的身份出现。”
“当时你明明也答应了,这是想反悔?”
虞清枳确实答应过,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离婚证我帮你办了,小星辰的抚养权我也答应给你了。”
“希望你也能履行当日的承诺,回去收拾好东西,沈聿会去接你。”
虞清枳还是坚持,“宴会当天我以沈聿妻子的身份参加可以,但是我不想搬回御景园。”
沈母却道:“先生还不知道你们离婚的事,这些天要与我一块暂搬去御景园住。”
“这次宴会很重要,先生想要在那边好好准备。所以,为了不露馅,你必须搬回去。”
沈母为人向来强势。
话音落定,不再给虞清枳任何辩驳的机会,带着一身干练的背影转身离去。
位置上仅余虞清枳一人,脸上漫上一股无奈与烦闷。
好不容易远离了沈聿,与儿子在枳月庭过了一阵子舒心日子。
却因为与沈母的两个月之约,又要把自己困在沈少夫人的空壳身份里去了吗?
御景园那座盛满过去纠葛,压抑又冰冷的牢笼,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彻底逃离,如今却又被逼着,不得不再次回去。
与沈聿朝夕相对,旧情旧怨,避无可避。
沈母回到老宅,惊讶的发现,沈聿居然也在。
“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沈聿回答:“回来跟爸商量点公司的事。”
沈母看着儿子眼角下的一团青色,有点心疼,“最近忙公司的事,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好?”
公司要上市,这段时间是非常忙的,很多事需要沈聿亲自过问处理。
沈聿不以为意道:“最近是在公司加了几天班。”
沈母命佣人端来了茶,叫沈聿与自己一同坐下。
“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沈聿看着面前的茶杯,没动,“妈想问什么?”
沈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期间还貌似不经意地看了沈聿一眼。
“我听说你之前为了十里湖的一处庭院豪掷千金,没买到还挺生气?”
沈聿一愣,薄唇紧抿没做声。
“那庭院是虞清枳想要的,你不是不在意她吗?怎么最近举动有些反常?”
沈聿这次抬起了眼,深邃的眸子隐有怒气。
“谁说我不在意她的?”
沈母将茶杯搁下,继续问:“那你是不在意林薇薇了?”
沈聿被沈母几句话问的不胜其烦,“母亲,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公司上市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关注我的感情问题。”
沈母却一脸优雅端方,“你是我儿子,我从不担心你的能力,只是公司上市后,你的感情终归要面临选择。”
沈聿沉声道:“该如何选择我心里很清楚,母亲不必担心。”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沈聿说完,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至大门口,身形倏地又是一顿。
“母亲,刚才我经过你书房,怎么锁门了?”
沈母脸上神情微滞,却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常。
“上次新来的佣人手脚笨,差点弄湿一份重要文件,我这才锁上了。”
沈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沈聿离开,沈母长舒了口气。
自从上次,沈聿差点在她书房看到他与虞清枳的离婚证,沈母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为了以防万一,她这才把书房锁起来了。
自己的儿子很聪明,还很敏锐,叫她无法不担心。
再加上,最近他好似又对虞清枳上心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原本,她之所以帮虞清枳弄到离婚证,是因为她以为沈聿早就不在乎虞清枳,只要她推一把,沈聿自然也就下定决心,把这个女人扫地出门了。
到时候,林薇薇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门,成为沈家的新儿媳妇。
可是现在看来,是不是她太着急了?
要是沈聿根本就是放不下虞清枳,离婚的事一曝光,她做的那些事被他知道,那她岂不是要承受儿子的滔天怒火?
想到这,沈母顿时头痛不已。
当晚回到枳月庭,虞清枳心情不好,晚饭吃的很少。
儿子找她玩的时候,她也只是勉强打起精神来,强颜欢笑。
好不容易孩子终于玩累了,上楼洗澡睡觉去了。
虞清枳坐在沙发上,拢了拢自己鬓角的散发,将脸埋在手心,短暂的放空自己。
然而,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此刻的平静。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虞清枳挂断。
然而对方不放弃,很快又继续打来。
这次,虞清枳接了,语气却透着冷意与不耐。
“什么事?”
沈聿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秦助理说,我妈傍晚找过你了?”
秦助理是沈母的特助,平时外出办事,沈母都会带着他。
“是。”
沈聿顿了两秒,然后试探地问:“妈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搬回御景园的事?”
“沈聿。”
虞清枳淡声道:“我可以搬回御景园,但是你不要以为,我还对你抱有什么幻想。”
沈聿沉声道:“我知道,你我都是为了沈家的颜面,为了促成这次新集团上市的事。”
沈聿清楚,这个时候再说些挽回的话,只会叫她烦躁,甚至让她不想搬回来。
索性,就叫她以为他是为了沈家为了公司把。
听到沈聿这样说,虞清枳感觉松了口气。
只要他也是这么想,那她就算搬过去几天也没什么。
“好,那我好好配合你。”
挂断电话,感觉到了身后一道深沉的视线,虞清枳不由得扭过头去。
下一秒,她对上了容辞冷酷深沉的黑眸。
他应该听到自己与沈聿的通话了。
这样也好。
“容辞,我要带着星辰搬回御景园住几天。”
“嗯。”男人的嗓音极低,冷里透着一股压人感。
“那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容辞显然很清楚,这次,她不可能将他一块带回去。
“你可以留在枳月庭,也可以休假。”虞清枳补了一句,“带薪休假。”
容辞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就带薪休假。”
说完,转身朝着楼上走。
上了几个台阶,又停住,扭头看向虞清枳。
“上次是谁说的,回去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