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一片死寂，黑袍主教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信奉的是神主。
一个正在试图降临现实的神明。
按理说，他不该惧怕所谓旧日地球主宰。
可他同样清楚一件事。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林中小屋投放怪物。
不是把更底下那些不受控制的古老神明放出来。
如果祂们出来，未必会和神主合作。
甚至很可能直接摧毁这里的一切。
到时候，他们不仅无法通过裂缝投放怪物。
还可能连整个计划都被彻底搅碎。
黑袍主教冷冷说道：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完成献祭？”
主管连忙点头。
“对。”
“现在你也看到了，原本那五个人已经不正常了。”
“我们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没办法让流程继续。”
“你如果想要活着，也想要下面那些东西不出来，就必须帮我完成献祭。”
黑袍主教沉默片刻，随后说道：
“可以。”
主管眼中一喜。
“你答应了？”
黑袍主教淡淡说道：
“我也不希望那些旧神现在出来。”
“至少现在不行。”
“献祭可以继续，而目前最合适的材料，就是那五个人类了。”
主管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黑袍主教又开口了。
“不过在行动之前。”
“把这里统一关押和释放怪物的主控按钮告诉我。”
主管脸色一变。
“这个不能……”
黑袍主教眼神一冷。
符文锁链再次勒紧主管脖子。
“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主管立刻改口。
“能！能！我现在就给你。”
他颤抖着指向主控台下方一个被三重权限锁封住的红色装置。
“那里，那是统一释放程序。”
“理论上只有在最终清理或者全球献祭崩溃时才能使用的。”
“一旦启动，地下收容区的怪物会被分批释放。”
“但绝对不能乱按。”
“这里收容的怪物太多了。”
“如果全放出来，整个设施会在几分钟内失控。”
黑袍主教看着那个红色装置，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很好。”
他随后从黑袍里取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圆形装置。
巴掌大小。
表面布满黑色神纹。
中心位置嵌着一枚像眼球一样的晶体。
主管看到那东西，本能地觉得不安。
“这是什么？”
但黑袍主教哪里会回答他
他只是将圆形装置按在控制台上。
装置与林中小屋的主控系统接触的瞬间，整座地下设施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层黑色的波纹从装置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要知道，这个副本的副本规则看似强大且完整。
但它把这么多强大怪物、恶灵、诡异全部收容在同一个副本体系中。
不同的规则就会彼此叠加干扰和排斥。”
所以它其实很脆弱。
只要找到裂点，黑袍主教就能将这里与现实连通。
圆形装置彻底启动。
监控屏幕上，能明显的看到副本边界正在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
那就是连接现实的裂缝。
主管脸色一白。
“你不是说帮我完成献祭吗？”
“献祭会继续的，但怪物，也是要放的。”
说完，他伸手按下红色主控按钮。
【警告：统一释放程序启动。】
地下深处。
一间又一间收容室的门开始打开。
无数被关押了不知道多久的怪物，在同一时刻获得了自由。
主管看着屏幕，整个人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你把它们全放出来，和把祂们放出来有什么区别？”
“都是灭世的危机啊！”
黑袍主教却没有丝毫慌乱。
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副本规则被圆形装置撕开后，原本被挡在林中小屋地界外的神使组织成员和合作诡异，终于感受到了通道打开。
黑袍主教立刻通过神纹下令。
“行动，开启阵列，引导怪物进入现实裂缝。”
林中小屋外围。
原本被副本规则拦在外面的神使组织大军瞬间动了。
十几名SSS级的诡异和神使组织成员同时出手。
它们将整片林中小屋地界外围包围起来，强行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封闭通道。
通道中间空出来的方向，正对着那道通往现实的裂缝。
随后，大量SS级诡异进入通道两侧。
它们将自身气息释放到极致。
像是两堵由强大诡异组成的墙。
任何从林中小屋地下逃出来的怪物，只要不想和这些SS、SSS级诡异正面碰撞。
就只能顺着中间那条被刻意留下的路线逃。
而那条路线的尽头，就是现实裂缝。
至于他们的目的，当然是让那些刚刚逃出收容的怪物，在本能和恐惧之下，主动冲入现实裂缝。
监控室里，黑袍主教看着外界画面，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主管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不断冲出收容区的怪物，又看着外界那道已经打开的现实裂缝。
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哪边更恐怖。
眼看局势似乎正朝着神使组织计划好的方向发展。
忽然。
叮铃铃——
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在监控室里响起。
声音虽然不大，可它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工作人员都安静了。
就连主管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比刚才还白。
黑袍主教皱眉。
“这是什么？”
主管咽了口唾沫。
“电话。”
黑袍主教冷冷看他。
“我当然知道这是电话。”
“我是问这是谁打来的？”
主管声音发颤。
“最下面……祂们。”
“当电话响起，就意味着祂们的意志传上来了。”
监控室里，电话铃声还在响。
叮铃铃——
叮铃铃——
黑袍主教眯起眼。
他忽然来了兴趣。
那些所谓曾经的地球主宰，古老神明。
到底会说什么？
他走到电话旁边。
主管下意识想阻止。
“别……”
但黑袍主教却已经拿起了电话。
“我倒要看看，所谓旧神能说些什么。”
电话接通，短暂的沉默。
然后。
一道恐怖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你妈了个逼的！”
“你们这群屌逼一样的人类是不是活腻了？”
“居然敢给老子们献祭这种恶心东西？”
“你妈的等着吧！”
“要是天亮之前没有献祭到你爹我满意的东西，老子马上上来把你们全杀了！”
“全杀了！”
“一个都别想跑！”
声音太恐怖，也太粗暴。
黑袍主教拿着电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神谕、威胁、低语。
古老且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所谓的旧神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这么性情。
合着这些神明也是性情中人呗。
但黑袍主教还是询问了主管。
“你们给祂们献祭什么了？祂们怎么上来就骂我？”
主管也懵了。
“没有啊！我们还什么都没献祭啊！”
“流程根本没开始！”
黑袍主教眼神阴冷。
“那祂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主管张了张嘴。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
“之前还有一个人下来了。”
“他也是进了巴克纳家族的收容电梯。”
“可是后来突然消失了。”
“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他。”
黑袍主教瞳孔微微一缩。
几乎瞬间，他就想到了地下室里那个暗中偷走媒介的人。
那个第六人。
“是他。”
黑袍主教声音森冷。
“他一定还在下面，难道是他又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
轰——
整座地下设施忽然剧烈震动。
监控室天花板上的灯疯狂闪烁。
黑袍主教稳住身形，冷声道：
“又怎么了？”
主管死死抓住控制台，声音发颤。
“祂们……”
“祂们生气了。”
……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这里的最深处，祭台。
五面石壁环绕在祭台四周。
每一面石壁上都刻着一个献祭身份。
荡妇、勇者、愚者、智者、处女。
这些身份的图画是凹进去的。
也就是说，只要将对应身份的祭品鲜血注入凹槽之中，就是完成了一次献祭。
这套仪式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
每一年，都有人用精挑细选的鲜血安抚下面那些古老神明。
然而此刻。
林奇正站在祭台前，手里拿着几个临时找来的破罐子。
罐子里掺杂着各种颜色各异、气味复杂的恶心液体。
男人鱼的血，瓷娃娃怨灵里挤出的黑水，巴克纳家族的腐血，婚纱怨灵的阴血，深海怪物的黏液。
甚至还有刚才顺路从一个半死不活畸形怪物身上薅来的组织液。
林奇看着五面石壁。
嘴角直接裂成毒液。
他当然知道正常流程不是这样。
但问题是，他又不是来正常献祭的。
他是来搞事的啊。
“叽里咕噜说啥呢，吃点屎吧，”
林奇将几种不同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那混合液刚一成形，就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哪怕是林奇，都差点没忍住呕了出来。
但他也没犹豫，他说着，直接将第一罐混合血倒进了代表荡妇的血槽。
咕噜咕噜。
血槽亮了一下。
林奇也是眼睛一亮。
“哟呵，居然真的能识别？”
于是他又倒第二罐。
代表勇者的血槽被灌满。
五条血槽很快就全部被这种乱七八糟、恶心至极的混合血液灌满。
祭台深处，一股古老意志原本正准备苏醒，准备品尝今年的献祭。
结果刚一张嘴，就像被人硬塞了一坨谢特。
五面石壁同时震动。
地底深处，传来难以压抑的暴怒。
林奇看着不断震动的祭台，若有所思。
“看来不太满意啊。”
他想了想，又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点刚才收集的男人鱼黏液，往处女的血槽里补了一勺。
“那再加点料。”
轰——
整个地底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震得比刚才还要狠。
神明们，彻底愤怒了。
今年这些人类，他妈的给祂们喂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