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室内。
姜虞醒的时候，霍砺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子还有一点温度。
人应该刚走没多久。
小光球从她枕头边冒出来，转了两圈。
【宿主早安，昨晚攻略效果优异，寿命稳定增长。】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工作汇报。”
【可是宿主，你昨晚很努力。剩余寿命：6年零54天】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小光球立刻安静了。
姜虞撑着胳膊坐起来，身上还有点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换好的真丝睡裙，耳根又热了。
昨天晚上后半段她基本没什么记忆。
只记得霍砺抱她去洗澡，给她吹头发，还低声问她难不难受。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凶，照顾起人来，细致得很。
姜虞穿上拖鞋，扶着腰慢吞吞往外走。
刚到客厅，就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霍砺站在厨房里。
黑色短袖，灰色运动裤。
锅里煎着鸡蛋。
旁边小奶锅里热着牛奶。
餐桌上已经放了两片吐司和一小碗水果。
姜虞靠在门框边看他。
霍砺没回头。
“醒了就去洗漱。”
姜虞眯起眼。
“你背后长眼睛了？”
“你拖鞋声太响。”
姜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粉色兔子拖鞋。
走路确实啪嗒啪嗒。
她不服气地走过去，从后面伸手抱住他的腰。
霍砺握锅铲的手停下。
“别闹，油会溅到你。”
姜虞把脸贴在他背上，懒洋洋出声。
“我没闹，我在充电。”
霍砺低头看了眼圈在自己腰上的手。
“充满了吗？”
“没有。”
“那要多久？”
姜虞想了想，语气很认真。
“看你表现。”
霍砺低笑一声，把火关小，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手腕。
“姜老板，早餐可以等，脸不能不洗。”
姜虞不动。
“我现在没有洗脸的力气。”
霍砺回头看她。
姜虞立刻仰起脸，眼神无辜得很。
“真的，电量百分之一。”
霍砺盯了她两秒，最后把锅铲放下，关火。
“行。”
姜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弯腰抱了起来。
她吓得搂住他脖子。
“霍砺，你干嘛？”
“给你充电。”
“你这叫强制开机。”
霍砺抱着她往浴室走，语气平淡。
“再不洗，早餐凉了。”
姜虞被他放到洗手台边坐着，脚尖晃了晃。
浴室里还留着昨晚沐浴露的淡香。
她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睡乱的头发。
还有霍砺站在身后的影子。
她默默把头发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霍砺拿过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
姜虞看着他。
“你连牙膏都挤好？”
“嗯。”
姜虞接过牙刷，含糊开口。
“你这样容易让我堕落。”
霍砺靠在旁边看她刷牙。
“你现在也没勤快到哪去。”
姜虞嘴里全是泡沫，还不忘瞪他。
霍砺扯了张洗脸巾，打湿，又拧到不滴水，递到她手边。
姜虞刷完牙，接过洗脸巾往脸上一盖。
声音从里面闷出来。
“你是不是偷偷考了男朋友上岗证？”
霍砺把她额前碎发拨开。
“没考。你难伺候，练出来了。”
姜虞把洗脸巾拿下来，气笑了。
“我哪里难伺候？”
霍砺低头看她，视线从她脸上扫过。
“起床要哄，走路要抱，刷牙要盯着，洗脸还要聊天。”
姜虞：“……”
她想反驳，结果发现他说得居然全是事实。
小光球适时冒头。
【宿主，客观来说，他总结得很精准。】
姜虞在心里冷笑：“你闭嘴，你现在是敌方系统。”
【本系统只是公正。】
洗完脸，霍砺又拿起梳子，动作很轻地帮她把乱发理顺。
她坐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他的手。
这双手平时会修车，手背上有旧伤，指腹也不细腻。
可落在她头发上时，力道一直很稳。
没扯疼她一下。
她小声叫人。
“霍砺。”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霍砺把梳子放回原处，垂眼看她。
“坏了也行。”
姜虞抬头。
霍砺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
“我收着。”
姜虞耳尖一热，嘴上还要硬撑。
“你这话听起来很危险。”
霍砺低笑。
“知道危险还招我？”
姜虞立刻转身往外走。
“早餐！我要吃早餐！”
霍砺把盘子放到餐桌上，顺手把她按到椅子上。
姜虞看着桌上的早餐。
煎蛋边缘微焦，吐司切了边。
水果里全是她爱吃的草莓和蓝莓。
牛奶温度也刚好，不烫嘴。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
“这么早？”
“吃完送你回学校。”
姜虞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你送我？”
霍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然呢？”
姜虞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霍师傅今天服务也这么周到啊？”
“嗯。”霍砺把牛奶推到她手边。
“五星好评记得给。”
姜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故意点头。
“可以，态度不错，长得也行，就是昨晚工作时长有点超标。”
霍砺看她一眼。
姜虞立刻低头吃吐司，装作什么都没说。
霍砺看她一会儿，忽然问：“今天课多吗？”
“不多，上午一节，下午两节。”
姜虞咬着吐司。
“不过我得先回寝室换包，还要拿书。”
“中午在学校？”
“应该吧，星冉昨天说想吃学校后街那家麻辣烫。”
霍砺皱了下眉。
姜虞立刻举手。
“我知道，我知道，少辣，少冰，不乱吃。”
霍砺盯着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姜虞心虚地咳了一声。
“上次是意外。”
“你意外挺多。”
姜虞拿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怎么这么会管人？”
霍砺没躲，反而低头看了眼她的脚。
“鞋穿好，别光脚踩地。”
姜虞默默收回脚。
这男人真的很适合去当生活委员。
吃完早饭，霍砺去洗碗。
姜虞本来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按回了沙发。
她抱着抱枕，远远看着厨房里的男人。
水声哗啦啦响。
霍砺站在那里，肩背宽阔。
阳光落在他手臂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青筋。
姜虞托着下巴。
这样的早晨，一点也不像她曾经的人生。
没有姜家的冷脸，没有真假千金的烂摊子。
也没有那个催命的系统任务。
只有一顿早餐，一个厨房。
和一个会送她上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