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写了一部小说，不过被首长拿去了。我想问问，咱们现在八一厂有没有什么偏好？”刘济民算了算，自己手头也没啥钱了，想要挣钱，还得写起来。
要不然亲个嘴都没地儿，关键时候跑出来个糟老头子喊“停”，这您受得了吗？
另外在外面，终究是有点风险。
“偏好嘛。我们自然想创作出深受群众喜欢的作品，你能写反特题材的吗？现在群众们对这种隐秘的事情，特别喜欢。以前是喊着防特反特，现在大家都跑到电影院里看反特电影儿。你要是能写出来这种剧本，我拼了老命也要向厂里推荐
王愿坚说到反特题材，脸上的褶子都抚平了，精神抖擞。他知道这题材好，但八一厂拍的并没有北影厂好。
不仅没有北影厂拍得好，还没有长影厂拍得好，数量更没他们多。
“反特啊，我行！”刘济民拍着胸脯说道。
“真的行！”
“真的行。卖冰棍的老太太都能拍成特务，别的不说，就说我家胡同口那负责电话的大妈。”
“她是特务？”
“哎呦喂，您想哪儿去了，要是特务，她不早就变成我胸口的挂件了！”
“怎么说？”
“军功章啊！”
“可惜！”王愿坚也不知道在惋惜啥。
菊儿胡同口，负责电话的黄大妈，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吹来，毛骨悚然，浑身不适。
王愿坚让刘济民大胆创作，越大胆越好，最好能把北影厂、长影厂统统给干趴下。
“我们好歹是军队的电影厂，拍的不如他们，我出去都没面子。”王愿坚说起这话来，咬牙切齿，又有点酸溜溜的，“你需要什么资料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告诉你，在战史资料方面，我就是活字典。”
王愿坚最后这句话倒是没吹牛，采访过一百多位战将，还有九位战帅。
“得嘞，您歇着，我心里有数，有需要来找您！”刘济民笑着说道。
王愿坚将刘济民送出办公室，感慨道：“我这一辈子还没获过一等功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刘济民算是明白了，刚才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感情是想抓特务立功呢！
“济民，有好本子一定要拿来给我看看。”
“放心吧您，我一准儿拿过来给您看！”
走出八一厂大楼，刘济民回学校的路上，凑巧路过燕影厂大楼，出于维护客情关系的想法，去看望了一下亲爱的于大姐。
于蓝正在办公，看到刘济民来了，热情将他拉到沙发上聊天，询问他在前线的情况。
“放心吧，于大姐，没你们在抗日的时候艰险。”
“不能这样说，我是一直跟着文工团，虽然到前线参加过慰问演出，但也不算真正上过前线。
你不一样，会写文章还扛过枪，年纪轻轻入了党；战场上拿过军功章，回来仍是好儿郎。我家的壮壮要像你，梦里我都把歌唱。”
“于大姐，还是您文采好，顺口溜信手拈来！”
于蓝后仰大笑：“你回来的正好，我准备推荐改编你的小说《归队》，有信了告诉你。”
“《归队》部分有争议，八一厂有疑虑，北影厂敢拍吗？”
于蓝大手一挥，霸气地说道：“八一厂条条框框多，他们不敢拍的，我们拍。他们不敢用的人，我们用，这就是燕影厂，我们要做天下一号厂！”
“行，要是通过了，您告诉我声，我肯定尽全力改编。”
刘济民准备走呢，于蓝给刘济民提了个要求，希望他能到北电做一次报告，给学艺术的年轻人补补课。
“现在这年轻人心不好拢啊，尤其是学艺术的。咱们是党的文艺作品，培育好下一代，至关重要！”
“行，时间定了，您通知我。”刘济民爽快地说道。
燕影厂大楼外，蔡茗和朱新运正有说有笑地朝大楼走来，抬头便看到了刘济民。朱新运脸色大变，顿时来了个原地向后转，撒腿就想走。
“站住！”
蔡茗快速走了过来，热情地握住刘济民的手说道：“哎呦，我的英雄同志哥儿，终于又见面了，我想你，朱霖姐最近怎么样？”
“你这像什么样子。”刘济民将手给抽了出来，可不是谁的手都握。
朱新运艰难转身，看向刘济民，硬着头皮问道：“你想怎么着？”
“怎么？内务条例忘了？”刘济民反问道。
朱新运不情愿地喊道：“首长好！”
“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刘济民走到朱新运面前，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听口令，立正！”
“敬礼！”
“稍息！”
刘济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燕影厂。
蔡茗儿看着朱新运，嘴里啧啧个不停：“哼，我说，你怎么不敢跟他干一仗？”
“你刚才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他两个兜的时候我就打不过，现在他都四个兜了。我看到他心里就打怵，他是真杀过人啊！”
“嘁，还敢杀了你不成！”蔡茗儿丝毫不嫌事儿大。
“你怎么不试试？”
蔡茗儿晃了晃脑袋：“我跟朱霖姐可是好朋友呢，换言之，我跟刘济民同志，也是好朋友！”
“左右就挨过几巴掌，忍忍就过去了，我还得在文艺界干呢！”
.............
六部口的首长看完了《高山下的花环》，准备让司机给刘济民送来。刘济民告诉何参谋，自己去拿就行。
趁着首长不忙的时候，刘济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六部口。
余公看到刘济民，笑着说道：“《人民报》对你的采访，你说的不错嘛！来来来，讲讲这个赵蒙生是不是你？”
“首长，不是不是，虽然我在收到归队命令的时候，有许多老前辈愿意帮我借调走。”
“这群老家伙。”余公撇嘴道，“不过我相信这种情况是存在的。你写的内容，在我看来非常不错。”
“谢谢首长夸奖！”刘济民高兴地笑道。
“到时候啊，我一定买点送给年轻人。”余公说完，见刘济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话，你就说！”
“首长，那我真说了！”
“说！”
“您能不能在这后面写个评语？”
余公看了一眼刘济民，笑着摇了摇头：“行，那我就给你背个书。”
余公只写了一个字，“好”。
首长写了“好”，刘济民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