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现在最盼着北平城先乱起来——唯有乱局,他才有动手的机会。
而且这件事只能他一个人去做,毕竟这笔财富的数额太过惊人,人人都会动心。
真要是把这几座金库都收走,那绝对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他揉了揉额头,压下翻涌的心思,打算还是等女人们转移后再说。
但同时也得在北平城内搞出些动作才行,总不能让局面一直这么死水一潭。
拖的时间越久,出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万一哪天黄金长腿了,自己可就真追悔莫及了。
次日,林三独自一人开着车,出现在马汉三的办公室。
他这次过来,是对方召他回来的,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办公室内,两人抽着烟、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直没有进入正题。
当一支烟快抽完时,马汉三才开口,“小三啊!你不老实啊!”
林三按灭烟头,“马叔!我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那不老实了?”
马汉三手指点了点他,露出丝微笑,“你小子还敢说老实?
赵恭权手里的那批消炎药,是不是在你手里?这么大的量,小三子你不怕砸手里?”
林三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呢!没想到是这事。
他也明白这么大量,肯定是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但知道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所有军队都这么玩,而了解的人也都在倒卖,确实做到了有钱大家一起赚。
“马叔!您就别调侃我了,直接说说您的想法吧!你要是再晚几天我可就送东北了。”
马汉三笑了两声,弹了弹烟灰,“东北那边我知道,你路子倒是野。
不过你这么大笔钱,我想那边一时也拿不出来吧!也不要你多,匀一半给我。
老规矩,我拿黄金给你买,价格也不让你吃亏,一剂我出八十大洋,价格够公道了吧!”
八十大洋还真不算坑他,这个价格也是林三心目中的底价。
“马叔!你是不是早盯上了赵师长这批消炎药,亦或是……”
马汉三眼神一凝,重新点了支烟,“嗯……!我也没想到赵师长还真会卖给你了。
不瞒你说,我去年年底,这批货刚从军部分到118师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谈过了。
甚至其他几支驻军我也去谈了,可收效甚微。
它们要么有固定销售渠道,要么就被其他方面的人捷足先登了。
而118师刚调来,也是得手机会最大的一支驻军,可惜赵师长和军统有过矛盾,碰了一鼻子灰。”
说到这,马汉三手掌狠狠拍在他肩膀上,露出脸老怀宽慰的表情。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们几兄弟,在赵师长心目中的地位,你小子也终于能帮上我了。”
林三还能说什么,他是真没想到马汉三早就盯上了各大军队的消炎药。
不过他作为军统北平站的头头,确实对各大军队很了解,也监视的很到位。
“马叔!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就匀一半给你。”
马汉三一巴掌狠狠的拍在面前的茶几上,“好!好!好!够意思,我果然没看错你。”
接着他眼神深邃的看向林三,语气悠悠,“小三子,看在我们相处一场的情份上。
你和红党的接触,我可以当做看不见,但做生意归做生意,可别动真格的。
你也是做情报出身的人,对面什么政策你也很清楚,你可不是无产阶级,呵呵……”
听完林三的心跳都慢了一拍,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啊!
好在自己打算掠夺黄金、解决马汉三、抢劫出逃资本。
这些计划,林三全程都打算自己一人去完成,不然绝对会露出马脚。
那时他绝对会成为过街老鼠,甚至会比老鼠死的都更惨。
“那就谢谢马叔的体谅了,毕竟现在我要养活的人多了,赚钱嘛!不寒颤。”
“哈!哈!哈!这话说的不错,赚钱嘛!确实不寒颤。”
笑过后马汉三又一脸严肃,“小三子,我之所以能当做看不见,是因为我相信你的选择。
你小子身上有军统和军部的烙印,哪怕你想靠过去,对面也永远不会把你当自己人。
以你小子的聪明劲,不会看不清吧!我们这种出身,没得办法了。”
林三深有同感,连连点头——事实确实如马汉三所说那般。
不管自己手上有没有沾过对方的血,也不管自己给过红党多少帮助。
哪怕有田怀中和他的上级给自己背书,建国初期还好,等到六几年后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对他的成见,从进入军统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了。
他知道历史进程,所以没的选,马汉三也是看清了这点,才相信自己不会犯傻。
林三心里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马叔放心,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不过就是想多赚点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的心思是真的不敢有啊!”
马汉三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然,才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吐了个烟圈。
“你清楚就好,说回正题,那一半消炎药我明天就让人把黄金送过来,货你什么时候能提给我?”
林三开口道,“随时都可以,马叔给我个地址,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爽快,你送到东四那边原本你住的那个院子就行,我到时会安排好人接收。”
马汉三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和我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准备离开了?”
林三连忙否认,“马叔!我能去哪?您也知道我的出身,在其他地方也没有底子啊!”
马汉三瞥了他一眼,“你也别和我打马虎眼,娄家都已经打算撤离了,你小子就没想法?”
“马叔!我真没这想法,而且娄家主事人也没离开啊!毕竟它们在内地的产业可不少。”
马汉三冷哼一声,“你觉得为什么?他们那是不舍得丢弃产业罢了。
你信不信娄振华敢离开,他们家在内地的产业,立马就会被人给吞了。”
林三沉默下来,没有接话,娄家的处境还真是如此,只要内地有主事人在,就没人敢动娄家。
毕竟这些老虎都很忌惮娄家在外面的势力,可要是没人主事,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北平城里稍有身家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谁也不敢先把家底全丢了,真被逼到绝路,才会带着值钱的东西走。
马汉三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道:“不过你不一样,你手里攒下的都是浮财。
随时能走,我也不拦你,只是有件事得麻烦你帮我办了。”
林三心里一动,开口问道:“马叔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肯定不含糊。”
“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我需要你手里的人手时,希望你别见死不救。”
马汉三吐了口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林三却不淡定了,难道这叼毛知道了些什么消息。
还是说毛人凤要对他出手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吗?
这才让马汉三有了危机感,想着集中力量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