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内门白玉广场。
这里是内门弟子平时切磋、接任务的聚集地,常年人声鼎沸。
广场正中央,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这便是天剑宗内门大名鼎鼎的黑玉塔。
巨塔大门紧闭,门前立着一块三人多高的黑色巨石。
叶凡溜达着走上前,停在巨石前。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面那几个名字,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第一名:冷月,七层。
第二名:林渊,六层。
叶凡视线往下扫,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第五名:郑涛,五层。
叶凡摸了摸下巴。
这黑玉榜的规矩,孙长老刚才全跟他交了底。
想上榜,就得闯这座黑玉塔。
塔分十层,对应筑基期的各个阶段。
能在里面撑得越久,杀的阵法幻兽越多,爬的层数越高,名次就越靠前。
不过,按照孙长老的说法,天剑宗已经有几千年没人在筑基期闯过九层以上了。
现在排在第一的那个冷月,也才堪堪打通第七层。
叶凡站在这,惹眼得很。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门杂役衣服,在清一色锦缎长袍的内门弟子中间,简直就像个要饭的。
再加上这两天他徒手废了童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谁不认识这张脸?
周围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那不是叶凡吗?”
“他跑这来干嘛?刚废了童虎,不怕郑涛师兄找他拼命?”
“听说顾长老去镇渊秘境了,他现在可是没了靠山,还敢出来溜达?”
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圆脸弟子凑上前,隔着三步远停下。
“叶……叶师兄,您来黑玉塔,是打算闯塔?”
叶凡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嗓门扯得极大。
“闯塔?”
“不。”
叶凡伸手指着石碑上郑涛的名字,咧嘴一笑。
“老子今天是来把这孙子从第五的位置上踹下来的。”
“他不是喜欢拿宗门的资源装大爷吗?”
“从今天起,他的资源,归我了。”
这话一出。
整个白玉广场瞬间炸了锅。
狂!
太狂了!
一个刚进内门不到两天的外门弟子,扬言要把黑玉榜第五的狠人挤下来?
那可是闯过了第五层的郑涛!
相当于能同时在三头筑基中期幻兽的围攻下活下来!
叶凡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反应,大步走到黑玉塔门前。
把腰间的白玉身份牌往门上的凹槽里一拍。
轰隆隆。
塔门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浓郁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叶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跨了进去。
塔门轰然关闭。
广场上的弟子们彻底沸腾了。
“我去,他真进去了!”
“快快快,传讯给相熟的师兄弟,赶紧来看戏!”
“叶凡要挑战郑涛的名次,这可是内门半年都没出过的大新闻了!”
无数道传讯符化作流光,朝着内门各个方向飞去。
……
内门,一处奢华的洞府内。
郑涛刚把打着石膏的童虎安顿好,正准备闭目调息。
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皱着眉,神识探入。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砰!”
郑涛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桌子当场四分五裂。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杂役!”
童虎躺在床上,艰难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问。
“师兄,出什么事了?”
郑涛冷笑连连,杀机毕露。
“那个姓叶的小畜生,跑去黑玉塔了。”
“他还当众放话,要把我从第五的位置上挤下来,断了我的资源。”
童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狂笑,牵扯到断裂的胸骨,又疼得直抽凉气。
“咳咳……他疯了吧?”
“黑玉塔第五层,那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战力测试!”
“就凭他那点蛮力,进去就是送死!”
郑涛合上折扇,整理了一下锦袍。
“走。”
“既然他想出风头,那我就去广场上看着。”
“我倒要看看,等他被塔里的阵法弹出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时候,还有没有力气放狠话!”
郑涛大袖一挥,几名手下立刻抬起童虎的担架,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白玉广场赶去。
……
内门后山,一处飞流直下的瀑布前。
水流砸在深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瀑布下方的一块青石上,盘腿坐着一个瘦猴般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短打,皮肤黝黑,闭着眼睛,任凭数万斤重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纹丝不动。
突然,一只纸鹤穿过水雾,停在少年面前。
少年睁开眼,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伸手捏住纸鹤,纸鹤无火自燃,一段讯息传入脑海。
少年听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一个走体修路子刚进内门的新人,居然敢直接挑战郑涛的位置?”
这瘦猴少年,正是黑玉榜排名第三的狂人,钱多多。
他主修的也是肉身,对叶凡这种纯靠蛮力废了童虎的人,早就有了点兴趣。
“好久没遇到这么狂的刺头了。”
钱多多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鸣。
“正好静极思动,去凑个热闹。”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撕裂水幕,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内门最高处的一座冰雪宫殿内。
寒气逼人,连空气中都飘着冰晶。
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弟子快步走进大殿,在厚重的冰门前单膝跪下。
“大师姐,内门出了点乱子。”
“顾长老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叶凡,刚才进了黑玉塔,扬言要夺郑涛的名次。”
冰门内,安静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随后,传出一个极其冷漠的女声。
“小辈之间的意气之争,也值得来打扰我?”
青衣女弟子赶紧低头。
“师姐恕罪。只是那叶凡行事太过嚣张,连陈锋师兄的面子都不给,弟子以为……”
“陈锋算什么?”
冰门内的声音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我如今正全力冲击金丹,没心思管这些过家家的把戏。”
“就算他真能挤掉郑涛,也不过是个懂点蛮力的莽夫。”
“退下吧,没有金丹期的消息,别来烦我。”
“是!”青衣女弟子不敢多言,赶紧退了出去。
这冰门内闭关的,正是黑玉榜第一,冷月。
……
半个时辰后。
白玉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几乎大半个内门的弟子全跑来凑热闹了。
“快看,第一层亮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黑玉塔上。
黑玉塔最底层,亮起了一圈淡淡的白光。
这意味着闯塔人已经通过了第一层。
“切,第一层相当于练气巅峰,随便一个内门弟子都能过,有什么稀奇的。”
话音刚落。
“郑涛师兄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郑涛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抬着童虎的几个手下。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阴冷笑容。
“我当他有多大能耐,进去半个时辰,才刚过第一层?”
郑涛走到石碑前,嗤笑出声。
“就这速度,等他爬到第五层,估计得等到下辈子了。”
周围依附郑涛的弟子纷纷附和,极尽嘲讽之能事。
“郑师兄说得对,这小子估计在第一层就累成狗了!”
“敢挑衅郑师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一团黑云以极快的速度从后山方向飘来,直接悬停在广场正上方。
砰!
一个人影从黑云中直直砸落。
双脚落地,整个白玉广场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周围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短打的瘦猴少年,扛着一根黝黑的铁棍,咧着嘴站在人群中央。
看清来人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郑涛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赶紧合上折扇,微微弯腰。
“钱师兄,您怎么也来了?”
钱多多把铁棍往地上一杵,砸碎了一块青石板。
他没搭理郑涛,而是抬头看着黑玉塔。
“听说来了个挺狂的体修,我来看看成色。”
钱多多掏了掏耳朵,斜了郑涛一眼。
“要是连你这个废物都踩不下去,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
郑涛被当众骂成废物,脸色涨得通红,却连半句嘴都不敢顶。
黑玉榜第三的钱多多,那是个出了名的疯子,真惹急了,当场把人打残的事都干得出来。
童虎躺在担架上,更是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全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黑玉塔上。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扬言要夺榜的狂徒,到底是创造奇迹,还是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
黑玉塔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
三层塔身,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连闯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