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没有拔高音量,可兴许是气势太足了,杜若依竟然一个打颤,说不出话来了。
霍廷深正要开口,宣云溪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那天在你的办公室里她被刀子捅了的事。”
想起那个,宣云溪也忍不住的生气。
“之前你非说是我捅了杜若依,我解释过许多次我没有捅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就是不信,现在你信了吗?”
宣云溪狠狠咬了下牙。
“你应该看得出来,当时我只是想比划一下刀子吓唬你而已,我没有真的想捅你。”
“那么看到杜若依扑上来后,我也不可能捅杜若依。”
“而且我要是真想捅她,当时杜若依怎么可能只受个皮外伤?她少说也得缝几针。”
说着她想起什么,又道:“而且之前我看到她要摔下楼梯时,我还下意识地去救她,说明我再恨她也不会真的伤害她,我怎么可能用刀子捅她?”
宣云溪越说越觉得自己品行端正,而此刻杜若依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血色了。
见她不断往后缩,宣云溪盯着她道:“杜若依,我真你使这一连串苦肉计到底图什么。”
“霍廷深对你够好了,你何苦还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杜若依。
“你看看你,右胳膊断了,左胳膊要留疤,还住院洗胃糟了这么大的罪,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图什么呢?”
说到洗胃,宣云溪又补了一句:“对了,给你下毒的人,八成也是你自己吧,你这人苦肉计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见杜若依面孔愈发苍白,宣云溪继续道:“你早就算好了,能进出半山别墅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而有动机害你的也就我一个。”
“所以哪怕没证据,看到你变成这样后,霍廷深也会认为是我害了你。”
她瞥了霍廷深一眼,冷笑道:“毕竟这个男人的心早就偏到天上去了,他就是觉得你好我坏,对不对?”
话音落下,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针落可闻。空气也像是被人抽干了水分,又干又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廷深盯着病床上小声抽噎的杜若依,眼眸阴森森的,“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他实在没想到,那些事竟然都是杜若依自己干的。
之前所有的迹象都证明是宣云溪犯的错,而宣云溪也有动机,他便始终认为宣云溪是幕后主使。
可看到这两个视频,看到杜若依此刻的反应,他就不会再对宣云溪的话有任何怀疑了。
“哥哥,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不想干这些的……”杜若依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嫂子,打从她进门那天起我就不喜欢她,因为她特别排斥我,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害怕,所以我才会做这些事。”
“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别怪我行不行?求求你了……”
杜若依哭得梨花带雨的,宣云溪烦躁地道:“我为什么排斥你?还不都是因为你对我的丈夫没有边界感。”
“杜若依你不要狡辩了,你究竟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装得再像也没用。”
“不是,我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一时糊涂……”
杜若依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是真得害怕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以为严密的计划竟然接连出差错,现在她真得很恐惧。
“哥哥,我肚子又疼了,好难受啊……”
忽然,杜若依抱着肚子叫了起来。她白皙的脸孔扭曲成一团,身子蜷缩在一起,仿佛真得很痛苦。
宣云溪冷笑道:“装,你接着装。”
杜若依明显在装病,她正要讽刺几句,霍老太太厉声道:“够了,若依肚子疼,你们没看见吗?”
“……”
霍老太太阴着一张脸走到杜若依旁边,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宣云溪冷眼看着她们。
这会儿连霍老太太都不指责她了,足能说明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可听完她的话,霍老太太也没有为杜若依的行为感到半分愧疚的样子,她依旧把杜若依当成心头宝。
宣云溪就知道了,在霍老太太眼里,杜若依怎样都是好的。
或许杜若依品行不够端正,可没关系,只要她对霍廷深足够好就行了。
想清楚这些,宣云溪就不打算和霍老太太说什么了,她抬眸看向霍廷深。
“我知道你偏心杜若依,可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伤害过杜若依一次,反倒是杜若依不停往我身上泼脏水,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宣云溪这么问,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她和霍廷深是一定要离婚的,可她不想带着一身委屈从霍家走出去。
霍廷深面色复杂地看着宣云溪,良久才道:“之前的事确实是我错怪你了,我会尽量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会让你满意。”
霍廷深说完这话就没下文了,宣云溪微微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打算惩罚杜若依吗?”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当然该得到补偿,可杜若依也该遭到惩罚啊。
杜若依往她身上泼了那么多盆脏水,难道就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杜若依继续逍遥法外吗,凭什么?
“若依犯了错,等她出院后我会好好说她。”霍廷深面色微沉地道。
“往后,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宣云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漏听后,她问道:“那杜若依呢?她做错事情后,什么责任都不用负吗?”
宣云溪的意思很明显,她想让杜若依受罚。察觉到这一点时,霍廷深的脸沉了下去。
“若依确实犯了不少错,可不管如何,每次受伤的人都是她,你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你不要反应这么大。”
宣云溪差点一口气没喘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受伤的人是她,所以她就不用受到惩罚了?”
“霍廷深,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宣云溪心头火气,简直前所未有的愤怒。
“之前你以为我品行不端地害了杜若依,就不停地让我道歉,一口一个地要教训我,惩罚我。”
“现在你也看到了,品行败坏的是杜若依,害人的也是杜若依,那你怎么不让杜若依向我道歉,怎么不去惩罚杜若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