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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章 夫君是来寻乐子的吗?

  酒瞬间醒了大半,晏耀南咽了口口水,有那么一刻差点失智。

  他开口时连自己都不相信,左右扫视一圈。

  芙蓉呢?芍药呢?牡丹呢?

  这里不是春楼吗?怎么会看到他的母亲!?

  “南哥儿……”江秀红也傻了眼,自己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竟被儿子看了去,她又惊又怕,一时之间除了颤抖外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前,钰娘轻脚上楼,李从今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

  见对方心领神会,她便回了包房,虚掩房门,继续从画后的小洞里窥探隔壁。

  “哎呀快来人啊!快把这牡丹阁闹事的客人请出去!”钰娘的声音响彻整个春楼,小厮们匆匆跑上来,嘈杂的脚步声在楼内四处响起。

  客人们听见叫喊,全都出来看热闹,姑娘们也都围了上来,二楼廊上一时间挤满了人。

  晏耀南看见母亲,本就没弄清状况,被这么一吵,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又如脱缰的野马般跑了。

  “你!是你欺负我母亲!”他混乱地转身,一把抓住刚支起身坐在地上的宋义瑾,唾沫横飞,“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强迫我母亲!”

  “你是——晏耀南?”

  宋义瑾和晏耀南并未见过,但从他刚才那些混账话中也能猜出他的身份。

  只可惜对方并没有如此城府,听了他的话,反而昂首道:“正是小爷!”

  “你知道我……”

  “你这个畜生,连人妇都不放过,我今儿必须替我母亲出了这口恶气!”

  宋义瑾话没说完就被晏耀南打断,他又是一拳挥过去,对方赶忙抬手,堪堪挡住。

  江秀红缓了半晌,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魂飞魄散:“南哥儿,不可啊!南哥儿快住手……”

  她要上前去拉,钰娘看准时机带着人冲了进去,将她和地上两人隔开。

  “两位贵客,快别打了!”她和小厮们只顾劝架却没人上去拦着,对晏耀南而言就像光吹气不浇水似的,胸口的火越烧越旺。

  “母亲,你竟替这畜生遮掩!难不成,你和他真有一腿!?”

  “没有!”江秀红下意识先将自己撇清,忘了儿子的脾气秉性。

  地上二人缠斗在一块,扭成一个结。

  李从今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楼下一阵不小的动静——

  “大理寺查案,所有人都出来!”

  大理寺?

  查案?

  春楼没惹什么案子,为何会惊动大理寺?

  对面包房没了声音,她拧眉看去,就见小厮们已经把晏耀南和宋义瑾分开,扶着二人起身。

  宋义瑾浑身是伤,脸上都挂了彩,此刻全无王爷矜贵模样。

  晏耀南更是潦草落魄,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发冠也散了,蓬头垢面像个乞丐。

  “好看吗?”身后有一个声音问。

  她摇头:“结束了。”

  答完才猛地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直起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的气息无比熟悉,那人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她手撑着墙面,像一坐石塑,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不是。

  如果说逃避最好的办法是从这个洞里钻过去,现实吗?

  “不看我?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害怕。”身后那人追问。

  她闭眼,是既心虚又害怕啊。

  她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对方也就等了半天,一点没有催促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咬唇抬眼,满是讶异:“夫君?”

  晏昭依旧是那身官袍,大概也依旧是从宫里出来便到了此处。

  她脑子转的飞快,求生欲差点把自己点着,几息之后,她试探着道:“夫君是来此——消遣的么?”

  ???

  好大一盆脏水冲他泼过来,若端盆的人不是李从今,只怕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晏昭欲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故意的迹象,却失败了。

  她不是有意气自己的,她是天赋异禀。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边坐下:“从宫中出来,听人说你一大早离家去了春楼。”

  又听说春楼出事,怕她有什么闪失,他马不停地赶来。

  当时和他一起出宫的是大理寺少卿洛远赋,见他面色凝重以为有要事,便主动提出帮忙,借查案之名围了此处。

  结果她只是在这看个热闹。

  李从今哑然,她知道自己来春楼的事大概率瞒不过晏昭,可也没想到他消息得到的如此之快。

  看来以后行事须得万分小心,毕竟除了她自己,就连春桃也不知她的身世和所图之事。

  “嗯,我是来办正事的。”

  晏昭眼皮一抖,就听她接着道:“杨管家说,三哥天没亮就出门了,伤还没好,却不要人跟着。”

  “所以你就跟着他找到了这里?”他闭上眼,“李从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她点头,“我跟着三哥到这,还没进门又看见二伯母鬼鬼祟祟往里走,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想进来看看。

  “我花银子买通了管事的姐姐,她开了这间包房给我,还说墙上有孔可以随便看。”她半真半假地编着,圆了回来。

  晏昭还没开口,门外进来一个穿着同样蓝色官袍的男人。

  男人瘦瘦高高的,下颌削尖、鼻梁高挺、眼含秋波,明明都是官服,晏昭穿着沉稳肃穆,他却张扬惹眼。

  根本用不着费心去猜,李从今便知道来人是谁。

  洛远赋。

  京都三公子里最招桃花的那位,传闻就连女犯人都不放过,处处留情,却至今未娶一房妻妾。

  他在晏昭身边坐下,看了一眼站着的李从今:“哟,这就是你家那宝贝夫人啊?”

  洛远赋没个正行,冲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晏昭扫了他一眼,他脖子一凉,立刻收回笑容别开眼。

  亏得还是生死之交,看都不让他看,真是够小气的,也不知他今天是帮谁的忙。

  “少卿,将军。”穿着大理寺官服的人进来,低声向二人汇报,“那屋里一对母子,已经带出来了,是晏家二房夫人和三少,另一位……”

  对方犹豫一会:“是靖王爷。”

  “真够乱的。”洛远赋搓搓手,“母子和王爷,这怎么算呢?”

  闻言,李从今眼睛都直了,看变态似的看着他。

  晏昭拧眉警告。

  “少卿。”他手下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不着边际的模样,纠正道,“二房夫人和靖王爷不知怎地闹了不快,晏三少以为母亲受了欺负,二人打了起来。”

  “晏三少不识得王爷,春楼的妈妈也不知王爷身份,这才闹了乌龙。靖王爷身份特殊,属下不敢阻拦,方才已先行离开了。那晏家母子二人该如何处置?”

  洛远赋看一眼晏昭:“我们只管案子,不管家事,既然春楼和我们要查的案子无关,那我们就先走了,人就给你了。”

  他摆摆手,起身离开。

  李从今大概也看出来了,晏昭担心她出事,可他身份敏感特殊,于是找了洛远赋来帮忙。

  那二人已被绑了起来,晏耀南喝多了,过了酒劲,此刻正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江秀红瘫坐在那,样子像被凌辱了一般。

  一事无成还把王爷得罪,甚至被晏昭抓了个现行,如今她真命悬一线了。

  “玄安,找人将他们送回府上。”晏昭吩咐下去,起身看了眼李从今。

  她低下头,极有眼力见地跟上。

  “除了看热闹,还做了别的事么?”下楼时,他忽然问道。

  李从今跟在他身边,和身后的钰娘对视一眼。

  “还同人下了一局棋。”

  晏昭挑眉,似乎不大相信她的“供词”。

  她伸出三根手指:“我说的是真的,在这耽误这么久就是因为有人摆了棋局,我下棋用了些功夫。”

  不知晏昭心里怎么想的,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上马车前,李从今拉住钰娘:“你说他是何意?”

  钰娘一愣:“小姐说什么?”

  “晏昭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她抿唇。

  这两天她花了不少心思,收效甚微。

  但她已确认晏昭没有问题,所以开始怀疑自己。

  钰娘轻笑一声,摇头:“将军这是心疼小姐。”

  “心疼我?”她有些郁闷。

  真要是心疼她就应该抱她亲她主动和她亲近,怎么还越疼越远了。

  “小姐日后就知道了,将军这样的,才是可托付之人呢。”

  她还想说什么,可玄安已经来请,她便止住话头上了马车。

  马车往晏府驶去,她正欲说些什么缓解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听他道:“赢了?”

  “啊?”她一怔,反应过来,“没有,打平了。那人好厉害,我之前几个人都输得一败涂地。”

  好狡诈,话头都过去好一会了忽然重提,就是在诈她!

  听上去不像假的,晏昭姑且信她。

  “夫君。”

  “嗯。”

  “你喜欢春楼里那些姑娘么?”她说完,又补一句,“我瞧着那些姐姐个个明艳动人,能歌善舞,三哥哥不就欲罢不能吗,不然也不会整日泡在春楼里。”

  “不是所有人的喜好都一致。”

  几天下来,他面对李从今这些语出惊人的话已经淡定了许多,心里或许梗着,但至少面上云淡风轻。

  她“嗯”了一声,突然凑到他面前:“那夫君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