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朔封思容齐齐看着金刚,异口同声,“没什么。”
封让似乎察觉门外有人,转过身,朝他们看了过来。
他墨瞳沉沉,目光锐利,沁着几分杀气。
银朔眼眸缓缓上抬,就撞上封让骇人的神情,心头一凛,急急闪人。
封思容紧跟其后。
只有金刚一脸呆傻,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傻傻地扒在门边。
直到封让那冷得如霜雪的视线嗖嗖地朝他射来,他才惊觉,缩了缩脖子,连忙闪人。
而此时,银朔和封思容早就闪远了。
封让从屋中出来,叫来了婢女守着李澄霞。
……
次日,清晨。
王嬷嬷进入屋中,对着裴老夫人福身,拧了拧眉:“夫人,西府那边又来人了。”
躺在摇摇椅,很是惬意的裴老夫人睁开了眼,歪头看向王嬷嬷:“又是周氏?”
王嬷嬷说是,“不仅是周氏,那位四爷也来了。他们说要见四娘子。”
裴老夫人听后,满脸鄙夷:“哼。好好的一个儿媳妇,给他们打得半死,他们母子二人怎的有脸来见人小李氏。”
王嬷嬷附和,“可不是嘛。若不是杨老妙手回春,四娘子和她的丫鬟怕是活不了了。”
“夫人,奴婢现在就去回了那母子,四娘子不见他们。”
王嬷嬷说着,就要转身。
裴老夫人叫住了她,“小李氏怎么说也是西府那边的儿媳妇,我这隔房的伯娘,替她做不了主。你去问问小李氏要不要见那对母子。”
王嬷嬷亲自去了趟荟萃堂,询问李澄霞,见还是不见。
李澄霞看着王嬷嬷,顿了顿,“嬷嬷,劳烦你走一趟,我不会见他们。”
王嬷嬷亲自走一趟,将李澄霞的话告知周氏母子二人。
“王嬷嬷,小李氏是我们西府的儿媳妇,你们东府没理由扣着我儿媳妇不放。”
周氏一屁股坐在木椅上,要死要活地撒泼起来,“你们东府今日若不将小李氏交出来,我们就不走了!你们什么时候将小李氏交出来,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就算你们东府是本家嫡房,也没理由扣着我的儿媳妇。你们不交人是吧?本夫人有的是时间同你们耗!”
王嬷嬷一脸无语地看着周氏撒泼打。
封润泽看着耍无赖的周氏,眉头紧皱,不悦道:“母亲,您别闹。这里是东府,不是西府。您这样闹,成何体统?”
周氏冷哼一声,“成何体统?他们东府扣了我的儿媳妇不放,才是不成体统!”
王嬷嬷懒得理睬二人,转身离开。
才跨出门槛,身后就传来周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用词极其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王嬷嬷脸色阴沉。
回到芙蓉园,将周氏辱骂东府的话尽数告知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坐直身子,道:“本夫人倒要去会会这周氏。”
裴老夫人带着王嬷嬷和五六个丫鬟浩浩荡荡去见周氏。
裴老夫人步伐稳健,气势十足,“周氏,你将你家儿媳妇打个半死,封氏族人无一不知,你哪来的颜面来我东府讨人?
有你这样草菅人命的恶毒婆婆,再有你儿子那样道貌岸然的夫君,小李氏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到你们西府!
你儿子不知廉耻,勾引和亲公主,险些坏了两国邦交,简直丢尽我封氏一族的脸面!”
裴老夫人不仅盯着周氏,也看向了封润泽,持续输出:“封润泽,你以贬妻为妾,蓄意杀人,冒犯和亲公主,欺君罔上!
我封氏一族出了你这样的人才,简直家门不幸,令祖宗蒙羞!
你们母子二人闯下滔天大祸,却要我儿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周氏和封润泽脸色铁青。
最后灰溜溜离开了东府。
王嬷嬷笑了笑,“夫人,您嘴皮子真利索。”
裴老夫人耸肩,嘴皮子不利索,哪能将西府这对厚颜无耻的母子赶走。
不过,小李氏到底是西府的儿媳妇,不好长期留在他们东府。
她让王嬷嬷去找封让。
……
东府,芙蓉园中。
封让难得陪着母亲裴老夫人用膳。
有头有脸的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裴老夫人为老不尊,性子爽利活泼,是以这顿饭用得很聒噪。
裴老夫人看着眼前容颜俊美的儿子,他正一脸淡漠地用着饭,一板一眼,像极了深受老夫子荼毒的酸儒,不禁觉得有些悲哀。
她儿阿让在这长安城里,是数一数二的清贵公子。
就是命有点硬,连着死了两任未婚妻,导致无人敢嫁给他。
在一次办差差中受了伤,那方面受了影响。
饭用到一半,封让用帕子擦拭嘴角,抬眸看向他母亲:“母亲有话直说。”
母亲用一种想张口又不好张口的眼神看着他,有些叫人受不了。
裴老夫人道:“那小李氏你要如何处置?”
封让一愣,有些不解:“母亲此话何意。”
裴老夫人直言道:“周氏母子来了东府,要将小李氏讨回去。她是西府的儿媳妇,若一直留在我们东府,也确实不像话。”
封让:“等小李氏好些,儿子再问问她。”
“问她什么?”裴老夫人道。
封让表情十分淡漠:“问她是要与封润泽做妾,还是与封润泽和离?”
裴老夫人眨了眨眼睛。
封让看了眼他母亲,继续道,“清河县主有了封润泽的骨肉。”
裴老夫人又睁大了眼睛。
她只知道封润泽勾搭上了清河县主,为了给清河县主腾位置,他们母子才将小李氏贬作妾室。
她还真不知,清河县主还有了身孕。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陛下为何传密旨,将她儿子召回长安。
内定的和亲公主有了身孕,这事太大了。
裴老夫人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顿了顿,想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听说,你将紫金丹给了小李氏。”
封让淡漠的嗯了一声。
“那紫金丹可是难得的奇药,万金难求,你就这么给了小李氏?”直觉告诉裴老夫人,或许没那么简单。
封让拿陛下来堵了母亲的嘴:“陛下召儿子回京,是不想将事情闹大,闹出人命总归不好。”
他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