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汐草

  下午三点,T—18训练场

  “你们班的向导出列。”

  D77班的哨兵和向导整齐有素地排成一个方队,他们都已经换上了蓝色的运动服,在左胸处有一个蓝色双子塔的标志。

  于惜、苏心雅、苏米安站了出来。

  李安看了他们一眼,便指着另外一边的小场地说:“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跑二十圈。”

  说完,他看向这三位向导并不强壮的身板,又说道:“跑完五圈,可以稍作休息。”

  “之后再接着跑。”

  交代完后,他的目光落在剩下的哨兵身上,瞬间严肃起来。

  “哨兵全部跟我来!”

  向导那点训练量对哨兵来说可远远不够。

  “报告,教官!”

  威诺尔出列,他俊朗的脸庞还泛着倦意,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像一夜未睡一样。

  “我今天不太舒服,可以请假吗?”

  李安的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可他想到自己拿到的资料和探听到的消息。

  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略显谄媚的笑容,“可以。”

  “那其余哨兵跟我来!”

  哨兵们跟在李安教官的身后,辰恩依依不舍地回头,见于惜低着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后,又失落地收回目光。

  寂星将这一幕收回眼底,碰了一下辰恩的肩膀,桀骜的目光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等会如果对打的话,你跟我一组?”

  “行啊。”

  辰恩拍了拍肩膀,眉眼冷沉,声音像淬了冰一样。

  四目相对,尽是针锋相对。

  而在小操场那边。

  于惜走在苏心雅身后一起跑了起来,没过一会,她就累得满头大汗。

  她弓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喘着气。

  刚刚估计了一下,这小圈大概有两百米,二十圈那就是四千米。

  简直是要命啊!

  她只是一个跑八百米都很困难的体能废物。

  浅浅跑了一公里,她就不行了。

  一想到还有三公里等着她,她就两眼发黑。

  突然,一股极大的力道撞在她的肩膀上,她跌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撞碎了。

  她双手撑在地上,火辣辣的刺痛从掌心传来,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被磨破了一层皮,细密的血珠从擦伤的皮肉中渗出来,滴进了于惜颤动的眼眸中。

  于惜咬着苍白的唇,抬头,死死地看向撞她的人。

  “你干什么?”

  苏米安朝她做了个鬼脸,“略!”

  “谁让你跑那么慢,都挡路了知道吗?”

  “真是废物,才跑那么一点就累成这样?”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便甩了甩头,继续跑起来。

  一个废物平民居然也配是A级?

  真怀疑白塔那群吃干饭的东西是不是眼瞎记错了?

  于惜跪坐在地上,看着手掌上的血丝红得刺目,眼睛逐渐湿热起来。

  她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有点痛而已,没什么好哭的……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苏米安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金色的后脑勺已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黑眸中墨色翻涌。

  该死的东西,就该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撞倒的滋味!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一片雪花在寒冷白茫的世界中飘落。

  飘雪落在蓝莹莹的草上,一阵狂风吹来,雪变得大了,冰蓝色的草猛烈地摇晃。

  “别怕,我会帮你。”

  一声细嫩如同小孩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传来,于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好像是她的精神体——寒汐草。

  “你要做什么?“她默念道。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丝冰蓝色的精神力从她脚底蔓延,向苏米安的方向飞速前进。

  而正在跑步的苏米安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于惜,志得意满地笑起来。

  真是废物,看来她应该完不成任务,等会得挨罚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冰蓝色的精神力渐渐凝实,苏米安穿着高档运动鞋的脚突然踢到一个像坚冰般的东西,他猛地跌爬在地,身体由于惯性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啊!”

  这一声响透了整个小场,于惜见苏米安被绊倒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谢谢你——她对寒汐草说。

  精神图景里的寒汐草停止了晃动,舒服地挺着枝干,迎接飘絮般的雪花。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休息好,睁开眼的威诺尔看到,他微眯起眼,看着那块草状的蓝色冰晶逐渐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那是……精神体吗?

  “苏米安!”

  刚跑完十圈、准备休息一下的苏心雅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紧张地跑过去,扶起弟弟。

  “安安,你没事吧?”

  苏米安保养得白净的脸上都刮了好几道擦伤,他痛苦地皱起脸,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好痛。

  “姐,有人害我!呜呜呜……”

  他嚎啕大哭起来,像个找姐姐告状做主的小孩子。

  “谁?谁要害你?”

  “你好好说……”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盛满了慌乱,脸上还带着刚刚运动过后的汗水和红晕。

  她扫了一圈,这个小场只有她、苏米安、于惜和威诺尔。

  她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离得更近的威诺尔身上,金色的眉死死地皱起。

  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威诺尔冷嗤一声,撇过头,继续阖眼假寐。

  苏米安撇着嘴,同样的绿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是那个该死的平民向导!”

  哪有那么巧的事,他才把她撞倒了,他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绊倒了?

  肯定是她在报复他!

  苏心雅沉眼,目光落在远处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于惜身上。

  是她吗?

  她对这个叫于惜的向导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她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平时比较沉默。

  可她为什么要害苏米安?

  苏心雅的眼中泛起深深的疑惑,她觉得有点古怪。

  “呜呜呜……姐,你要帮我报仇!”苏米安吸了吸鼻子,那双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上此刻糊满了鼻涕眼泪,“就是她……像她那种心理阴暗的平民肯定早就恨上我们了……咳咳……”

  因为说话太急,苏米安难受地捂着胸膛,大声咳嗽起来。

  “好好,我帮你……”弟弟的哭声和难受是那么真实,在苏心雅长大的过程,她也确实见过那种对贵族深怀恨意的平民,“那我先带你去医疗室好不好?”

  “先处理一下伤口。”

  苏心雅哄着苏米安,心里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判定。

  苏米安虽然有点娇纵,但不是那种随便冤枉别人的性子。

  只是真想不到……那个向导居然是这样的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