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甩了甩手上的黑光刀,转头看向孙禄堂说道,“孙老哥,这老狗要是跑了以后麻烦不小。”
孙禄堂捂着肋下的伤口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看着陆川,像在看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座神像。
“陆老弟,你......”
孙禄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
“孙老哥。”
陆川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子,“那老鬼是东瀛陆军大将,杀了他东瀛那边的炸锅。”
“不过炸锅就炸锅,老子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尚云祥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具被劈成两半的蛇怪尸体,眼皮子直跳。
这玩意儿刚才有多凶,他在清楚不过。
那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结果在陆川手里,连个回合都没撑住。
“陆老弟,你这功夫......到底是哪一派的?”
尚云祥忍不住问道。
这问题他早在心里好久,一直抓耳挠腮般难受。
“我以前就说过,我是野路子。”
陆川随口胡扯,“自己在家琢磨,瞎练的。”
瞎练?
尚云祥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家瞎练能练出背后的血色蝙蝠虚影?谁家瞎练能一刀劈开刀枪不入的变异蛇怪?
这要是瞎练,他们这些练了一辈子拳的人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行了,别研究我了。”
陆川把刀往腰间一挂,目光投向远处混乱的人群。
“松井石根那老狗必须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孙禄堂和尚云祥都听出了一股子寒意。
那是真正的杀意!
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恩怨。
就是单纯的,觉得对方该死。
“陆老弟,别追了。”
孙禄堂劝道,“南市乱了,东瀛人马上就会封锁街道。”“你现在去追,就是往枪口上撞。”
陆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去看看。”
说完,他脚下一蹬。
“砰!”
青石板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坑,陆川的人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
快!
太快了!
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松井石根逃跑的方向而去。
尚云祥看着那道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特么还是人吗?”
孙禄堂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英雄出少年啊。”
这时候,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爷爷......”
孙婉清从人群后面跑出来。
她脸上还沾着灰头发有些乱,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大眼睛,此刻却满是惊魂未定。
她看着陆川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刚才那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刀劈蛇怪。
拳碎道人。
那个背影,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跟她第一次见到陆川时,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有些无赖的臭脚力完全是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还觉得陆川是个有点本事但不识抬举的江湖客。
甚至还因为陆川对东瀛人的态度,在心里暗暗嘲笑过他的鲁莽。
现在想想。
那是鲁莽吗?
那是血性!
那是她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羞愧!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在真正的英雄面前,在那种为了家国百姓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气概面前,她那些所谓的武学骄傲简直可笑至极。
“婉清。”
孙禄堂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老人的手掌很暖,很有力。
“别想了。”
孙禄堂叹了口气道,“人比人,气死人。陆老弟这种人,百年难遇。”
“爷爷,我......”
孙婉清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以前觉得他......”
“觉得他粗鄙?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孙禄堂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沧桑和通透。
“婉清啊,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为了强身健体,为了不被欺负。”
孙婉清小声说。
“对,也不全对。”
孙禄堂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被东瀛人打死的百姓尸体,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咱们练武的人拳头硬,不光是为了护着自己。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护住身后的爹娘,护住这津门的百姓。”
他指了指陆川消失的方向。
“陆老弟今天做的事,是在替咱们所有人出头。东瀛人在华国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该杀!杀得好!”
“可是东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婉清担忧道。
“善罢甘休?”
尚云祥冷哼一声,走了过来。
“这帮畜生什么时候善罢甘休过?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像陆老弟这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人的话,掷地有声。
孙婉清听着,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握紧了拳头。
另一边,陆川跑得很快。
风在耳边呼啸,两边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
他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那是松井石根身上留下的。
刚才那一刀虽然没砍死他,但砍断了他一条胳膊。
血如泉涌。
这味道,在陆川鼻子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跑?往哪跑?”
陆川心里冷笑。
穿过几条小巷,绕过几处被砸烂的店铺。
前面的街道豁然开朗。
那是通往东瀛租界的必经之路。
陆川放慢了脚步。
他停在一处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这一看,他眉头直接锁成了川字。
前面没路了。
或者说,路被堵死了。
东瀛租界的入口处,已经拉起了一道铁丝网。
十几辆军车横在路中间,车斗上架着一挺挺歪把子轻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外面。
更远处还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炮口虽然昂着,但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人心里发毛。
上百个东瀛兵,端着三八大盖,在铁丝网后面列队。
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妈的,反应够快的。”
陆川缩回脑袋,靠在墙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他动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分钟。
十分钟,东瀛人就能把租界口封锁成这样。
这效率,确实有点东西。
难怪历史上这帮鬼子能横行一时。
陆川摸了摸下巴。
硬闯?
他看了看自己的黑光刀,又看了看那边密密麻麻的机枪阵地。
他是练武的,不是修仙的。
普通子弹自己勉强还能硬抗几颗,但机枪呢?
那种大口径的子弹连着扫射,就算是铁打的也能给你打成筛子。
更别说还有炮。
那玩意儿要是轰过来,别说他,就算是铁人也得变成一堆废铁。
“亏本买卖,不干。”
陆川很光棍。
他虽然狂,但不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杀不了松井石根,那就明天。
明天不行,就后天。
只要这老狗还在喘气,早晚要把他的狗头剁下来!